翌日清晨,周云归踏入炼器堂时,明显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昨日小径冲突的细节,显然已在小范围内传开。有人眼神中带着惊讶与审视,似在重新评估这位新晋内门弟子的实力与胆魄;也有人面露不屑,认为他惹恼了王琰,日后在天权峰恐难立足;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然,炼器堂每日都有纷争,只要不影响自己赚取贡献点,谁胜谁负并不重要。
周云归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中央玉璧。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今日新刷新的任务和悬赏,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条关于“解析古阵盘”的悬赏上。悬赏内容与之前无异,状态依旧是“未完成”,但下方多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备注:“近期阵盘空间波动偶有增强,解析难度或有所变化,接取者需量力而行。”
空间波动增强?是因为自己怀中圆盘的共鸣刺激,还是阵盘自身周期性的变化?周云归心中微动。
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先去了管理台,将昨日完成的“寒铁飞针”任务交割,领取了贡献点。当值的恰好又是徐冲。
徐冲一边懒洋洋地记录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周云归一眼,压低声音道:“听说你昨天把王琰那俩狗腿子收拾得不轻?可以啊周师弟,下手够黑的,那大个子下巴都碎了,没三个月下不了床。王琰那小子当时脸都绿了。”
“是他们先动的手,淬毒的暗器,奔着要害来的。”周云归平静道,“我只是自保。”
“知道,知道。”徐冲咧嘴一笑,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王琰那厮,仗着他三叔是王长老,平日里没少欺压同门,这次踢到铁板,活该。不过你小心点,那小子心眼比针尖还小,这回丢了这么大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他不敢太过分,但暗地里的绊子不会少。还有……”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昨天那红雾弹,我瞅着有点邪性,不像是炼器堂正道的手法,倒有点像……黑水泽那边流出来的‘瘴烟雷’的变种。王琰那小子,怕是跟外面不干净的东西有牵扯。你自己留神,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记得留证据。”
周云归眼神一凝,点了点头。徐冲的提醒,与他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多谢徐师兄提点。”
“客气啥。”徐冲摆摆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了,你之前不是对赵长老那古阵盘悬赏感兴趣吗?昨天赵长老还念叨来着,说最近阵盘不太安稳,空间涟漪一阵一阵的,有几个不信邪的师兄尝试靠近感知,差点被紊乱的空间之力割伤神识。你要是真想碰碰运气,最好等阵盘波动平稳些再说。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赵长老好像对上次你炼制核心时,可能引发的细微空间扰动有点印象,虽然觉得是你用了空冥石的正常现象,但似乎对你处理空间属性材料的手法有点兴趣。你要是有胆,现在去后殿看看,说不定老头心情好,能让你隔着禁制多感应会儿。”
这是暗示,也是机会。周云归心领神会,再次道谢,转身朝着后殿方向走去。
穿过忙碌的前殿,后殿区域明显安静许多。古物陈列室外,只有那名儒雅的老执事坐在门边的蒲团上打盹。听到脚步声,老执事睁开眼,见是周云归,微微颔首:“周师弟又来了?今日阵盘波动似乎稍缓,但依旧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只是远远观摩学习,绝不敢擅动。”周云归恭敬道。
老执事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
周云归走到琉璃罩前。阵盘依旧悬浮在光柱中,青铜色的盘体在恒定光源下泛着幽光。他凝神感应,果然,今日那令人眩晕的空间错位感比前日稍弱了一些,但阵盘中央那团朦胧光晕,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内部隐约有极其细微的、银灰色的光丝流转,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如同前日一般,分出一丝极其微弱、凝练的精神力,缓缓探向琉璃罩表面,去贴近、感受那被削弱后的空间波动。
这一次,他怀中的金属圆盘,反应比前日更加迅捷、清晰!几乎在他的精神力触碰到阵法灵光的瞬间,圆盘便传来一阵明确的、带着“渴望”与“确认”意味的悸动!仿佛久别重逢的游子,感应到了故乡的气息!
与此同时,阵盘中央那团朦胧光晕,猛地一亮!虽然依旧被禁制束缚在内,但周云归“看”到,光晕内部那些银灰色的光丝,骤然加速流转,并且隐隐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偏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吸引!两股似乎都涉及某种高层次的空间或星穹规则同源、却又似乎有所区别的波动,隔着琉璃罩与重重禁制,产生了清晰而激烈的共鸣!
周云归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细碎而古老的画面、声音、意念碎片,顺着这共鸣的桥梁,强行涌入他的识海!那并非完整的记忆或信息,而是一些更加原始、混乱的“感觉”——冰冷浩瀚的星空、破碎的巨大门户、无数星辰陨落的轨迹、绝望的嘶吼、坚守的意志、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回归”或“终结”的巨大恐惧与悲伤……
这些感觉杂乱无章,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切断精神联系。但就在他即将收回精神力的刹那,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不是听到,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极其微弱、断续、仿佛来自无穷遥远时空彼岸的、非人语言的低语。那低语并非任何一种已知语言,但其蕴含的意念,却诡异地被他理解了:
“……钥……碎片……归源……陷阱……星路……断裂……守……不住……”
“……找到……其他的……钥……阻止……祂们……归来……”
“……小心……暗处的……眼睛……祂们……也在……找……”
低语戛然而止,如同被强行掐断。涌入识海的混乱感觉也如潮水般退去。周云归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心脏狂跳不止。他连忙运转《引气诀》,以玉片温润气息抚平识海的震荡。
再看那阵盘,中央光晕已恢复平静,银灰光丝流转速度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怀中的圆盘也重归沉寂,但周云归能感觉到,它似乎“消耗”了一些什么,变得比之前更加“内敛”。
刚才那是什么?是这古阵盘残留的古老意念?还是通过圆盘共鸣,接触到的、某个与“星钥”、“归源”相关的存在留下的信息碎片?
“钥……碎片……归源……陷阱……星路……断裂……守不住……”
“找到其他的钥……阻止祂们归来……”
“小心暗处的眼睛……祂们也在找……”
这些只言片语,信息量巨大,且令人毛骨悚然!似乎印证了何忘忧之前的警告——“归源是陷阱”。星路断裂?守不住?难道上古的“星穹”文明,曾与血煞道接引的“主上”或类似存在所谓的“归源”爆发过战争,并且失败了?星钥是钥匙,也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而“祂们”是谁?暗处的眼睛,是指像“幽匕”背后那样的势力吗?祂们也在寻找其他的“钥”?
周云归感到一阵寒意。他无意中触碰到的隐秘,似乎牵扯到一个横跨万古、关乎无数世界存亡的巨大阴谋!
“周师弟?你没事吧?”老执事关切的声音传来,他已站起身,走到近前,有些担忧地看着周云归苍白的脸色,“可是又被阵盘波动影响了?早说了此物邪性,不宜久观。快些调息一下。”
“多谢执事关心,弟子无碍,只是稍稍有些头晕。”周云归强笑道,稳住心神。他知道,刚才的异状绝不能让旁人察觉,尤其是那神秘的低语。
“还是年轻,好奇心重。”老执事摇头叹息,“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回去好生休息,莫要强撑。”
周云归顺势告辞,离开了陈列室。直到走出后殿,来到相对喧嚣的前殿区域,被那熟悉的锻打声和热浪包围,他才感觉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脑海中那几句低语,却如同冰冷的楔子,深深钉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更多的线索来验证。而眼下,或许那“古阵盘解析”的悬赏,就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既然圆盘能与阵盘共鸣,甚至引动其残留意念,那么是否意味着,他有机会借助圆盘,真正“看懂”一部分阵盘的奥秘?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外围符文,也足以让他获取更多关于上古空间阵法、乃至“星路”、“归源”的线索!
风险很大。阵盘本身危险,且刚才的低语显示其牵连甚广。一旦他表现出异常的解译能力,必然会引起赵长老甚至更高层的注意,福祸难料。
但机遇同样巨大。不仅能获取珍贵知识和可能的贡献,更能借此接近上古秘密的核心,为自己和何忘忧寻找其他“星钥”碎片、对抗“归源”陷阱,积累至关重要的资本。
周云归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畏首畏尾,如何能攀登高峰,窥见真相?既然已被卷入这漩涡,那便唯有激流勇进,方有一线生机!
他没有立刻去接取悬赏,而是先返回了自己的小院。他需要做一些准备,也需要好好思考,如何以一种相对“合理”的方式,去接触、解读那古阵盘。
静室中,他取出纸笔,将脑海中那几句低语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又仔细回忆共鸣时“看到”的那些混乱感觉画面,尝试将其归纳、关联。虽然所得有限,但“星路断裂”、“守不住”、“陷阱”这些关键词,已足够让他对所谓的“归源”威胁,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找到更多碎片,弄清真相。”周云归握紧拳头,左臂“灵枢”传来冰凉的触感。
接下来的几日,周云归减少了去炼器堂接任务的频率,更多时间留在小院,一边巩固修为,磨合“灵枢”,一边钻研从传功阁借来的阵法典籍,尤其是关于空间符文和古阵流派的章节。他尝试理解那些复杂晦涩的符文结构和灵力流转原理,虽然进展缓慢,但结合那日共鸣时对古阵盘的“感觉”,竟也有了一些模糊的、不同于书本记载的体悟。
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王琰的动向。王琰果然没有再来正面挑衅,但周云归能感觉到,一些针对他的、不易察觉的刁难开始出现。比如他去庶务堂兑换材料时,某些常规材料会“恰好”缺货;去传功阁借阅书籍时,他想看的几本冷门典籍会“正好”被人借走;甚至在百炼谷中行走时,偶尔会感到几道充满恶意的窥视目光,但当他回望时,对方又迅速隐入人群。
周云归不动声色,一一记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伤不了他分毫,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也让他对天权峰内部某些人的底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五日后,周云归自觉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再次来到炼器堂,直接走向中央玉璧下的管理台。徐冲今日不在,当值的是另一名面生的执事弟子。
“师兄,我想接取赵长老发布的‘解析古阵盘’悬赏。”周云归对那执事弟子说道。
那执事弟子正低头整理玉简,闻言抬头,看到是周云归,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随即皱眉道:“周师弟?你确定?那悬赏挂了半年,连几位精研古阵的师兄都铩羽而归,你才刚入内门不久吧?此阵盘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神魂,可不是闹着玩的。贡献点虽多,也得有命拿才行。”
“弟子明白其中风险。”周云归神色平静,语气坚定,“弟子对古阵法略有兴趣,近日也翻阅了些许典籍,想借此机会学习一二。即便无法破解核心,能观摩先贤遗作,揣摩一二外围符文,亦是受益匪浅。还请师兄行个方便,予以登记。”
执事弟子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只是摇摇头,一边登记一边嘀咕:“又一个不信邪的……行吧,登记好了。悬赏玉简你拿去,里面有阵盘的详细图影和赵长老已破译的部分外围符文注解。你可以凭此玉简,在古物陈列室老执事监督下,于特定时间靠近观察,但绝不可触碰禁制,更不可试图注入灵力或神识强探。若有任何发现或心得,可记录于玉简附带的留影石中,提交给赵长老评定。记住,安全第一!”
“多谢师兄。”周云归接过那枚淡青色的悬赏玉简,入手微沉。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难回头了。
他没有立刻去后殿,而是先回到小院,仔细研读玉简中的内容。图影比肉眼所见清晰许多,阵盘上的每一道蚀刻纹路都纤毫毕现。赵长老注解的部分外围符文,果然涉及空间坐标稳定、能量缓冲、防止传送撕裂等辅助功能,结构精妙,让周云归大开眼界,也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
但他真正的目标,是那些未被破译的、更靠近核心的、以及核心光晕本身隐约透出的纹路。这些地方,在玉简图影中也显得模糊扭曲,难以辨识。
夜深人静,周云归取出那枚金属圆盘,握在手中。他尝试着,将一丝心神缓缓沉入圆盘,不是沟通,而是尝试模拟、回忆前日与古阵盘共鸣时,圆盘自身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冰冷古老的空间波动韵律。
起初毫无反应。但他耐心引导,结合对玉简中空间符文的理解,以及对“空冥石碎片”融合时的感悟,一遍遍尝试、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微微疲惫之际,掌中的圆盘,终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中被轻微惊动的回应。一丝冰凉、晦涩、带着奇异空间扭曲感的波动,自圆盘深处渗出,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就是这种感觉!周云归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将这丝波动“记住”,并尝试以自身心神和灵力,对其进行极其微弱的“模仿”和“放大”。这并非真正的催动圆盘,而是模拟其“气息”。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且耗费心神的过程。直到天光微亮,周云归才勉强能做到,在高度集中精神时,让自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夹杂上一丝极其淡薄的、与圆盘同源的、奇异的空间韵律。
这,便是他准备的“钥匙”。他打算以此“气息”为引,在不直接暴露圆盘的前提下,尝试与古阵盘进行更“深入”的接触,看看能否引动其更多的反应,或者“看”清更多隐藏的纹路。
调息恢复后,周云归再次来到炼器堂后殿。向老执事出示了悬赏玉简。老执事看到玉简,又看了看周云归,叹了口气:“周师弟,何必如此执着?此物凶险,前车之鉴不远啊。”
“弟子心中有数,只在外围观摩,绝不僭越。”周云归坚持。
老执事无奈,打开禁制,放他进入陈列室内圈,但严令他必须站在划定的红线之外,不得再靠近。
周云归站在红线边缘,距离阵盘仍有数丈之遥。他凝神静气,先以常规方式,仔细观察玉简中标注的那些已破译的外围符文,加深理解。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开始调整自身状态,将那一丝模拟出的、带有圆盘气息的奇异空间韵律,混合在自己的精神感知中,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朝着阵盘方向“拂”去。
这一次,没有等他的感知触及琉璃罩。几乎是那丝奇异韵律出现的瞬间,阵盘中央的光晕,便猛地一亮!光芒之盛,远超以往!甚至穿透了禁制和琉璃罩,在陈列室内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光影!一股虽然被禁制极大削弱、但依然清晰可感的、强烈的空间涟漪,以阵盘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在室内回荡!陈列室内的其他几件古物,也仿佛受到刺激,发出轻微的震颤和共鸣!墙壁和地面上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竭力镇压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动!
“怎么回事?!”门外的老执事骇然色变,想要冲进来,却被骤然增强的空间紊乱波动推得一个踉跄,难以靠近!
周云归首当其冲!他只觉一股庞大、混乱、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意志的空间之力,如同怒潮般冲击着他的身心!那几句断续的低语,再次在脑海炸响,且更加清晰,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星辰、崩塌的宫殿、无数身着古老甲胄的身影在虚空中化为齑粉、一道横贯星海的、巨大的、黑暗的裂隙缓缓张开……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金属圆盘,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不再满足于被模拟气息,竟然自行剧烈震动起来,表面铜绿剥落,露出其下璀璨的、仿佛由星辰尘埃构成的银色本体,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与古阵盘核心光晕中纹路隐隐呼应的银色光流,在圆盘表面疯狂流转、组合、变幻!
“不好!”周云归心中大叫,知道玩脱了!这共鸣的强度远超预计,圆盘即将彻底暴露!他想强行切断联系,压制圆盘,但两者之间的共鸣已成滔天洪水,岂是他能轻易阻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浩瀚、沉稳、却又带着灼热爆烈气息的恐怖灵力威压,如同天穹倾覆,轰然降临!瞬间镇压了整個陈列室的空间紊乱,强行隔断了圆盘与阵盘之间那失控的共鸣!
“都给老夫停下!”
一声如同雷霆暴喝在周云归耳边炸响!震得他气血翻腾,耳鼻渗血,脑中幻象与低语戛然而止!怀中圆盘的异动也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按捺下去,光芒内敛,重新变得冰冷古朴,只是表面新露出的银色本体再也无法遮掩。
周云归踉跄后退,背靠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他抬头,只见一道高大雄壮、赤着上身、须发戟张、如同愤怒雄狮般的身影,已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列室中央,挡在了他与古阵盘之间。正是赵铁山长老!他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暗金巨锤并未举起,但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灵源境巅峰威压,便让整个空间仿佛凝固。
赵铁山先是一掌虚按,稳固了犹在震颤的古阵盘和周围禁制,然后猛地转身,那双铜铃般的、燃烧着怒火与震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周云归,以及他手中那枚再也无法隐藏的、露出银色本体的金属圆盘。
“小子!”赵铁山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封闭的室内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想拆了老夫的炼器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