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的声音像投入滚油的冰水,让石室内凝固了一瞬。
秦烈没有回答。
他脸上的痛苦已经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取代,牙关紧咬,嘴角咧开一个带血的弧度。
那柄战术短刃的刀锋,在暗金光芒与头顶“虚无”裂隙的微光映照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没有半分颤抖。
“嗤——”
那不是斩断骨头的闷响,更像撕裂浸透水分的厚皮革,伴随着细微的、仿佛电路过载烧毁的“噼啪”声。
肘部上方,皮肤、肌肉、骨骼,在秦烈自身爆发的蛮力与暗金能量流的“粘附”对抗下,被强行撕裂、斩断!
没有预想中鲜血狂喷的景象。
断口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蠕动、收缩,试图重新连接那截被主人亲手斩落的、仍在微微抽搐的手臂。
而秦烈肩部的伤口,鲜血刚涌出就被残余的、失去目标的暗金能量瞬间灼焦、封堵,发出皮肉烧糊的焦臭味。
“呃……!”秦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哼,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猛地向侧面踉跄,重重撞在石台边缘,发出一声骨头与石头碰撞的沉闷巨响。
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但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沈星河,里面燃烧着扭曲的快意。
沈星河脚下,那搏动不息的幽暗阵图剧烈地一颤。
不仅仅是能量流的平衡被粗暴打破,秦烈作为“活体锚点”的生命气息骤然衰减大半,如同釜底抽薪,让那本就勉强维持的“守墓印”与地脉能量的平衡,瞬间滑向崩溃的深渊。
穹顶裂痕,骤然加宽一指!
那“虚无”的气息如同无形潮汐般扑下,石室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霜迹。
沈星河分出拦截的那缕幽光能量鞭梢,终究慢了半步,只抽中了秦烈斩落手臂后、因剧痛和脱力而松开的短刃刀柄。
“铛”的一声脆响,短刃飞出,撞在远处石壁上,火花一闪。
也就在沈星河心神因这彻底脱离计划的“断腕”而产生一丝裂隙,阵图之力因秦烈变故而出现微不可察的紊乱波纹的同一刹那——
沈夜动了。
不是身体的大动作,而是他被死死扣住的手腕内部,那积聚已久的、微弱的、冰冷的反制之力,找到了唯一也是最佳的突破口。
刻刀工具非金属握柄上,那枚被拇指反复激活的凹痕,悄无声息地亮起。
不是沈星河脚下阵图那种吞噬光线的幽暗,也不是秦烈身上灼热暴烈的暗金,而是一种清冽、纯粹、仿佛能映照出所有能量本质的冷光。
它没有去攻击沈星河,没有试图斩断那幽光手掌。
它只是精准地、轻柔地,如同最精巧的钥匙插入锁芯,点在了沈夜自己皮肤与沈星河幽光接触面上,那个沈夜早已“看”到的、因能量过度负荷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粘滞点”上。
“波。”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能量呼啸淹没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
束缚骤然一松。
不是解除,只是那铁钳般的禁锢,在那一点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空隙。
足够一个在绝境中等待了太久的人,将积蓄已久的力量,释放出来。
沈夜低垂的眼睫下,那双总是盛满隐忍与疲惫的眸子,此刻清冷如万载寒冰,映出沈星河终于微微变化的神色,以及头顶那道仿佛宇宙伤痕般的、越来越大的“虚无”裂口。
他被扣住的手腕,皮肤下肌肉的线条骤然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