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世界背面的、沉闷到令人胸腔发痛的嗡鸣。
石室四周秦父留下的所有活纹路,像被瞬间注入了过量电流的灯丝,爆发出灼目的金红,随即大片大片地黯淡、焦黑、化为灰烬。
穹顶那幅简陋星图上的暗金颜料嗤嗤作响,如同活物般扭动、剥落。
沈夜感到自己发出的那一道“脉冲”,像是将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湖。
没有反馈,没有撞击的实感,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吞噬与反推。
他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碎裂的鸣响,鼻腔涌上浓烈的铁锈腥甜。
“呃啊——!”秦烈的痛吼被扭曲拉长。
他按在凹槽里的手掌与石台接触处,皮肉焦糊的气味混杂着奇异的臭氧味弥漫开来。
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流淌,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针,从他手掌的毛孔刺入,沿着手臂的血管筋络向上疯狂钻探,所过之处,皮肤下凸起狰狞的、发光的脉络。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死死“钉”在石台上,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球布满血丝,却硬是没有将手抽回。
沈星河布下的幽暗阵图,在这狂暴的冲击中如同暴风雨中的黑色帆布,剧烈鼓荡。
他本人却稳如磐石,甚至向前踏了一小步,双手虚抬,十指如抚琴般快速勾勒。
那些幽暗的阵图线条陡然变得清晰,分化出数十条更为纤细的“触须”,并非防御,而是主动迎向四面八方溃散而来的、精纯而混乱的阴墟核心能量,贪婪地汲取、导引、纳入己身。
他脸上那常年不变的温和面具终于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冰冷的狂热,目光死死锁着能量暴乱最深处的某个方向。
就在这时,沈夜濒临溃散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一抹异样。
不是来自能量乱流,而是来自穹顶。
燃烧、剥落的暗金颜料下,露出了石质的本体。
而那本体之上,赫然刻着另一层图案!
线条更古老、更深邃,蕴含着一种镇压一切的肃穆与沉重。
那根本不是什么星图或能量示意图,而是一幅结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封印阵图!
阵图的纹路与秦父留下的“分流”纹路隐隐呼应,却又层次更高,更根本。
阵图的核心,正对应着沈夜脉冲轰击的、那个无形“吸”点的位置。
此刻,那核心区域的石面上,一道原本看不见的裂痕,正随着脉冲的冲击和环境“呼吸”的彻底崩溃,从无到有,由细变宽,如同冰面绽开的第一道致命纹路。
裂痕之中,没有光,没有物质,甚至没有沈夜“视野”中熟悉的阴气或怨念。
那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感知的“无”。
仅仅是目光接触的瞬间,沈夜就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抽离、冻僵、拖入那片永恒的死寂。
那不是一扇门,那是一个洞,一个通往彻底终结的窟窿。
“原来如此……”沈星河的低语,在这能量肆虐、碎石纷落的嘈杂中,却清晰得如同耳语,传入沈夜和秦烈的耳中,“秦教授要封死的,和‘我们’渴望开启的,竟是同一个地方。他用尽心血布置‘分流’,试图让核心‘窒息’,真是……感人肺腑的徒劳。”
话音未落,沈星河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并非极快的移动,而更像是一种短距离的、融于阴影的闪现。
沈夜只觉侧方空气微凉,那只缠绕着深沉幽光、先前用来稳定阵图的手,已如鬼魅般探出,并非攻击,也非抢夺,而是以一种不容抗拒的精准与迅捷,扣向了他仍握着那柄暗金刻刀工具的手腕。
沈星河的声音贴着沈夜的耳畔响起,平静,却带着终结一切伪装的冰冷掌控力:
“沈夜,你的眼睛,现在该派上真正的用场了。”
沈夜的手腕,被那缠绕幽光的手指,稳稳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