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漠，黄沙万里。
聂刚五人御剑飞行，已连续赶路七日。下方是无尽的沙海，偶尔能见到被风沙半掩的白骨，那是千百年来在此陨落的修士。
“金行封印，就在这片大漠的中央。”聂刚展开五行阴阳图，图中标注的位置就在前方百里。
苏畅眉头微皱：“此处金气稀薄，不像有金行封印之地。”
“金行并非只有锋锐，还有收敛。”沙美月轻声道，“大漠看似荒芜，实则地下深处蕴藏金脉。金行封印很可能在地下。”
林妙可闭目感应片刻，点头：“下方百丈深处，确实有金气波动，很隐晦，但很强。”
五人降落，黄沙立刻淹没了脚踝。
聂刚取出庚金之精，以灵力催动。金色晶体发出嗡鸣，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地下。
轰隆——
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可见金光闪烁。
“走。”聂刚率先进入，四女紧随其后。
通道斜向下延伸，越往下，金气越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金色的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柄金色巨剑。巨剑高达十丈，剑身上刻满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这是……金行封印的核心？”艾锂惊讶。
聂刚点头：“应该就是。五行阴阳图显示，需以庚金之精为引，加固封印。”
他正欲上前，忽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左侧的阴影。
“谁在那里？”
阴影中，一个红衣身影缓缓走出。
红裙如火，容颜绝美，眉心的火焰印记散发着淡淡红光——正是孟若羽！
“三师姐！”聂刚惊呼，随即警惕道，“你……是真是假？”
孟若羽轻笑，眼中闪过熟悉的温柔：“小师弟，这才多久不见，就不认得师姐了？”
“你不是坠入深渊了么？”苏畅持剑戒备。
“是啊，坠入了。”孟若羽漫步走近，红衣在金色光芒中格外显眼，“但深渊，也没那么可怕。至少，我活着出来了。”
她看向聂刚，眼神复杂：“小师弟，你可知道，深渊之下是什么？”
聂刚摇头。
“是上古战场。”孟若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无数仙魔的尸骨，无尽的怨气，还有……被封印的恐怖存在。我与幽无涯坠入后，他很快被怨气吞噬，化为了深渊的一部分。而我，靠着离火炼天诀和心中的执念，活了下来。”
“执念？”林妙可挑眉。
“是啊，执念。”孟若羽看向聂刚，眼中闪过柔情，“我想再见小师弟一面，想告诉他，师姐没有骗他。那些年对他的好，不全是为了利用。至少……至少那次沐浴，我是真的想让他看。”
聂刚心中一颤。
孟若羽继续道：“我在深渊中挣扎了三年，吸收了无数怨气，炼化了部分深渊之力。如今的我，已非纯粹的修士，也非纯粹的魔。我是……深渊行走者。”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团黑气，黑气中又夹杂着红色火焰，诡异而强大。
“我能感觉到，金行封印正在松动。”孟若羽看向那柄金色巨剑，“若封印破碎，此地的金气会爆发，方圆千里将化为绝地。你们是来加固封印的？”
聂刚点头：“是。师姐，你……”
“我来帮你。”孟若羽微笑，“深渊之力虽邪，但也是力量。以深渊之力镇压金气，或许效果更好。”
“不可！”苏畅急道，“深渊之力会污染封印！”
“不会。”孟若羽摇头，“离火炼天诀可净化深渊之力，只取其力，不取其邪。小师弟，你信我么？”
聂刚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中，有痛苦，有挣扎，有愧疚，但唯独没有欺骗。
“我信。”他点头。
“聂师兄！”四女齐声。
“师姐若想害我们，早在深渊出来时就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聂刚道，“而且，我能感觉到，师姐体内的深渊之力，确实被离火炼天诀压制着，并未失控。”
孟若羽眼中闪过感动：“谢谢你，小师弟。”
她走到金色巨剑前，双手结印。黑气与红火交织，化作一道锁链，缠绕在巨剑上。
巨剑剧烈震动，金气爆发，但被锁链死死锁住。
“就是现在！”孟若羽喝道。
聂刚会意，将庚金之精打入巨剑剑柄。金光大盛，巨剑停止震动，封印重新稳固。
孟若羽收手，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师姐，你没事吧？”聂刚上前扶住她。
孟若羽顺势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没事，只是有些累。小师弟，能让我靠一会儿么？”
聂刚身体一僵，但还是没推开她。
四女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苏畅眼中闪过痛色，但最终化为叹息。林妙可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沙美月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艾锂则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孟若羽恢复了些力气，站起身。
“金行封印已加固，下一处是木行封印，在东方青木林。”她看向聂刚，“我与你们同行，可好？”
聂刚看向四女。
苏畅沉默片刻，道：“孟姑娘既愿相助，我们自然欢迎。只是……你体内的深渊之力，需时刻压制，否则恐有变故。”
“放心。”孟若羽笑道，“离火炼天诀已至大成，深渊之力翻不了天。而且……”
她看向聂刚，眼中闪过狡黠：“有你们在，我也不敢放肆。小师弟现在可厉害了，元婴圆满，还有四位红颜知己相助，我可打不过。”
聂刚苦笑：“师姐说笑了。”
众人离开地下空间，返回地面。
大漠中风沙依旧，但金行封印加固后，此地的金气平稳了许多，不再有锋锐之感。
“去东方，需横跨半个中土，路途遥远。”孟若羽道，“不如先去最近的城市休整，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何事？”聂刚问。
“孟家旧宅，就在西北。”孟若羽眼中闪过痛色，“百年未归，我想回去看看。而且，离火炼天诀的完整传承，就在旧宅密室中。当年我只得前半部，后半部被凌虚子抢走。但密室中，有祖辈留下的传承之影，可补全功法。”
聂刚点头：“好，我们陪你去。”
六人御剑，向西北而去。
三日后，抵达西北边陲的一座小城。
城名“离火”，正是孟家当年所在之地。百年过去，孟家早已成为传说，但城中仍有孟家旧宅的遗址。
旧宅位于城西，占地百亩，但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院中荒草丛生，狐兔出没，一片凄凉。
孟若羽站在宅门前，眼中含泪。
“这里，曾经是西北最繁华的炼器世家。每日门庭若市，求器者络绎不绝。父亲为人宽厚，常免费为穷人炼制农具。母亲温柔善良，经常施粥赠药。兄长们意气风发，姐姐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声音哽咽：“可一夜之间，全没了。鲜血染红了石板，哭声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
聂刚握住她的手：“师姐，都过去了。”
“过不去。”孟若羽摇头，眼中闪过恨意，“凌虚子还活着，天剑宗还在，孟家的仇，就没完。”
“可你已杀了幽无涯，他也算是主谋之一。”苏畅道。
“幽无涯是主谋，凌虚子是从犯。”孟若羽冷笑，“没有凌虚子提供情报，幽无涯岂能轻易攻破孟家防御大阵？没有凌虚子善后，孟家灭门之事岂能瞒天过海百年？”
她深吸一口气：“不过，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深渊之事更重要。待封印加固，我再与凌虚子算账。”
她走向旧宅深处，在一处枯井前停下。
“密室入口，就在井中。”
众人下井，井底果然有一道暗门。孟若羽以离火炼天诀开启暗门，露出向下的石阶。
沿着石阶下行百丈，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团红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先祖！”孟若羽跪地叩拜。
火焰中的人影睁开眼睛，那是一个红发老者，面容威严。
“若羽，你终于回来了。”老者声音沧桑。
“不肖子孙孟若羽，拜见先祖。”孟若羽泣不成声。
老者叹息：“孟家之事，我已从传承之影中得知。苦了你了，孩子。”
他看向聂刚五人：“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来助我加固深渊封印的。”孟若羽道。
老者点头：“五行齐聚，阴阳相生，果然是应劫之人。孩子，你过来，接受完整传承。”
孟若羽起身，走到石台前。老者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她眉心。
孟若羽浑身一震，盘膝坐下。周身红光大盛，火焰熊熊燃烧，但温度内敛，并不灼人。
聂刚五人守在旁边，为她护法。
这一坐，就是三日。
三日后，孟若羽睁眼，眼中红光一闪而逝。她的气息，竟已突破到化神初期！
“恭喜师姐。”聂刚道。
孟若羽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轻叹：“先祖将百年修为尽数传我，又补全了离火炼天诀。如今的我，已可完全掌控深渊之力。”
她看向聂刚，眼中闪过复杂：“小师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深渊之力，与阴阳道体是绝配。”孟若羽道，“深渊至阴，离火至阳。我如今阴阳同体，若与你双修，可助你突破化神，也可让我彻底炼化深渊之力，再无后患。”
聂刚一愣。
四女脸色皆变。
“孟姑娘，这……”苏畅欲言又止。
“我知道这很唐突。”孟若羽苦笑，“但我体内的深渊之力，虽被离火炼天诀压制，却始终在侵蚀我的心神。唯有以阴阳道体调和，方能彻底净化。小师弟，你若不愿，我不会勉强。”
聂刚沉默。
他能感觉到，孟若羽说的是真的。她体内确实有两股力量在冲突，若不调和，迟早会出问题。
“聂师兄，答应她吧。”苏畅忽然道。
聂刚看向她，眼中闪过惊讶。
“孟姑娘为你，为天下，付出了太多。”苏畅轻声道，“我们既已接受彼此，又何妨再多一人？况且，双修对你也有益，可助你突破化神。”
林妙可哼道：“便宜你这混蛋了。”
沙美月微笑：“多一位姐姐，也好。”
艾锂则小声道：“我……我听姐姐们的。”
聂刚心中感动，看向孟若羽：“师姐，我答应你。但此地不宜双修，需寻一处安全之地。”
“去我的洞府。”孟若羽道，“我在深渊中，炼化了一处小空间，可隔绝内外，无人能扰。”
她挥手，密室中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随我来。”
六人进入裂缝，来到一处奇异的空间。
这里只有百丈大小，中央有一方温泉，热气蒸腾。四周是石壁，壁上镶嵌着发光晶石，将空间照得通明。
“这里是我在深渊中开辟的洞府，以离火之力维持。”孟若羽道，“温泉中融入了养魂玉粉，可安神静心。”
她看向四女：“四位妹妹，可否……暂且回避？”
四女对视一眼，点头退出洞府，守在空间裂缝外。
洞府中，只剩聂刚与孟若羽二人。
温泉旁，水汽氤氲。
孟若羽褪去红衣，露出雪白的胴体。她的身材极好，肌肤如玉，在热气的蒸腾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小师弟，还记得那次沐浴么？”她走入温泉，背对着聂刚，“那次，我就是这样背对着你。其实，我是希望你能看清的。”
聂刚喉咙发干。
“下来吧。”孟若羽转身，眼中带着笑意，“师姐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双修。”
聂刚褪去衣衫，走入温泉。
水很热，但不及孟若羽的身体热。两人相拥，肌肤相亲，气息交融。
这一次，与之前和四女双修不同。
孟若羽体内，深渊之力与离火之力交织，形成奇特的阴阳循环。聂刚的阴阳道体被引动，疯狂吸纳这两种力量。
“放松，跟着我的引导。”孟若羽在他耳边低语。
两人气息彻底交融，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光柱，冲上洞府顶部。但洞府有禁制，光柱被挡住，在府内盘旋。
双修之中，聂刚感受到孟若羽的一切。
她的痛苦，她的仇恨，她的挣扎，她的深情。
那些年在天剑宗的伪装，那些对聂刚的好与算计，那些在深渊中的绝望与坚持。
“师姐……”聂刚心中痛楚，紧紧抱住她。
“别说话。”孟若羽吻上他的唇，“用心感受。”
阴阳交融，深渊之力被离火炼化，又被阴阳道体吸收。聂刚的修为节节攀升，元婴圆满的瓶颈开始松动。
孟若羽体内的两股力量，也在阴阳调和下，逐渐融合。她的气息越发凝实，化神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一震。
聂刚体内，元婴破碎，化作一个黑白相间的小人——那是元神雏形。他突破了，踏入化神！
孟若羽体内，深渊之力与离火之力彻底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深渊离火。这力量兼具深渊的诡异与离火的炽热，威力无穷。
两人分开，相视一笑。
“恭喜小师弟，成就化神。”孟若羽轻声道。
“也恭喜师姐，炼化深渊之力。”聂刚道。
孟若羽靠在他怀中，轻叹：“小师弟，我是不是很坏？明明是利用你，却还贪恋你的温柔。”
“不坏。”聂刚摇头，“师姐是受害者，是英雄。那些利用，我原谅你了。”
孟若羽抬头，眼中含泪：“真的？”
“真的。”聂刚吻去她的泪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师姐，也是我的道侣。我们一起面对一切，可好？”
孟若羽重重点头，泣不成声。
百年的伪装，百年的痛苦，百年的挣扎，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救赎。
洞府外，四女感应到里面的气息变化，相视而笑。
“又多了一个姐妹。”林妙可撇嘴，“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
苏畅微笑：“只要他好，便好。”
沙美月轻声道：“孟姑娘很苦，该有人疼她。”
艾锂点头：“嗯，孟姐姐是好人。”
她们已接受孟若羽，如接受彼此。
因为她们知道，聂刚的心很大，可以装下很多人。
而她们的心，也很大，可以装下彼此。
爱，从来不是占有，而是包容。
（第三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