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路上小心些。”
他爹对几人挥了挥手。他娘站在旁边，眼眶又红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金元宝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去好几步又回头，他爹和他娘还站在当铺门口，他娘正拿袖子擦眼睛。他赶紧把头转回去，步子快了起来。
老周头赶着牛车，已经在镇口等着了。车板上铺了一层干稻草，坐着软和。
“周叔。”
金元宝打了声招呼，先爬上去，林憬翳跟在后面，王紫玄最后一个上车。小家伙蹲在林憬翳肩上，被晨风吹得眯着眼。
老周头甩了一下鞭子，牛车晃晃悠悠地动了。
“坐稳咯。”
金元宝坐在车板上，两条腿垂在车沿外面，晃来晃去。林憬翳靠在他旁边，王紫玄坐在最里面，靠着车板，闭着眼睛。
金元宝看了王紫玄一眼，小声对林憬翳说：“师兄睡着了？”
“没有。”王紫玄没睁眼。
金元宝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老周头赶着车，嘴里叼着根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说话。
“元宝，你们几个小娃娃，去青竹山干啥？”
“采药。”金元宝说。
“采药？”老周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山里可不太平，听说有很多妖兽。”
金元宝挺了挺胸：“我们就是去猎妖兽的。”
老周头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王紫玄的白发上停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赶车。
牛车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叫柳树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
老周头把车停在镇上唯一的客栈门口，回头说：“今晚在这儿住一宿，明儿一早再走。”
金元宝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林憬翳跟在他后面下了车，小家伙从他肩上探出脑袋，四下张望。王紫玄最后一个下车，几人站在客栈门口，等老周头把牛拴好。
客栈不大，一楼吃饭，二楼住人。金元宝要了两间客房，他和老周头一间，林憬翳和王紫玄一间。
晚饭是客栈老板做的，一碗红烧肉，一碟炒青菜，一大盆蛋花汤。金元宝吃了三碗饭，把红烧肉的汤汁都拌饭吃干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牛车又动了。
金元宝坐在车板上，哈欠连天，眼睛半睁半闭。林憬翳靠在他旁边，倒是精神。王紫玄还是坐在最里面，闭着眼睛。
老周头今天的烟换了一袋，味儿不一样，呛得金元宝打了个喷嚏。
“周叔，您这烟丝哪儿买的？”
“自家晒的。”老周头头也没回。
金元宝揉了揉鼻子，不问了。
牛车走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落云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落云城比青云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城墙是高高的青砖墙，城门洞能并排走三辆马车，门口的守卫穿着铁甲，手里拿着长矛，目光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老周头把车停在城门口，回头说：“元宝，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你们进城找地方住，明儿一早出城往北走二十里，就是青竹山。”
金元宝从车上跳下来，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块灵石递过去：“周叔，辛苦您了。”
老周头接过灵石揣进怀里，摆了摆手，赶着牛车走了。
三个人站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金元宝的脖子又开始转不动了。
“憬翳，你看那个！”
“看见了。”
“憬翳，你看那个！”
“嗯。”
“憬翳，你看那个！”
“元宝，你歇会儿。”林憬翳笑着摇了摇头。
金元宝嘿嘿笑了两声，闭上嘴，眼睛没歇。
三个人进了城，沿着主街往前走。街两边全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穿的戴的，看得金元宝眼花缭乱。
走了没多远，金元宝忽然停下来。
“师兄，你看那个。”
他指的是一栋三层的楼，灰砖青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写着三个大字：万宝阁。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大门敞着，里面的灯光亮堂堂的，能看见一楼大厅里摆着好几个长长的柜台，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金元宝咽了口口水：“进去看看？”
林憬翳看了王紫玄一眼。王紫玄点了点头，迈步朝门口走了。
金元宝和林憬翳赶紧跟上去。
一楼大厅比外面看着还大。头顶挂着好几盏琉璃灯，把整个大厅照得没有一处暗角。各个柜台前都站着人在看东西，穿什么颜色衣服的都有。
金元宝走到最近的一个柜台前，低头一看。柜台里摆着几个瓷瓶，瓶身上贴着红纸，写着“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
他看了一眼价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把手缩回来了。
林憬翳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金元宝又走到另一个柜台前，柜台上摆着几把短剑，剑身泛着冷光，旁边还摆着几面小盾牌和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他拿起一张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面的朱砂纹路密密麻麻的，和林憬翳在藏书阁借的那本书上画的挺像。
伙计走过来：“公子，这是三阶符箓，烈火符。灵力一催就能用。”
金元宝看了一眼价牌，把符纸轻轻放回去了。
他又走到灵兽柜台前，柜台上摆着几个拳头大的灵兽蛋，旁边放着一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缩在角落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有些怕生。
金元宝蹲下来看了半天。
伙计走过来：“公子，这是二阶灵兽，风影貂，跑得极快，认主之后很听话的。”
金元宝看了一眼价牌，站起来。
“我们就看看。”他说。看了一眼林憬翳肩上的玄翳，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我们有这个了。
伙计礼貌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在一楼转了一圈，金元宝把每个柜台都看了一遍，伙计说“这是三阶法器”“这是四阶阵旗”“这是五阶丹药”，金元宝就点点头，说“哦”“哦”“哦”，然后走开。
林憬翳跟在他后面，也被价格惊到了。一张最便宜的符箓，也要一百灵石。
他走到符箓柜台前，看着那些符箓，说了一句：“以后我画的符，肯定比这些强。”
金元宝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我炼的丹也肯定比这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