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是被热气喷醒的。
不是暖气片的声音,是呼吸声。均匀的、温热的、带着须后水味道的呼吸声,打在她后脖颈上,一下一下的,像猫用肉垫在拍。她没睁眼,但嘴角已经先醒了——弯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身后的男人动了一下,手臂从她腰侧收紧了一点。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睡衣——他的旧T恤——的领口太大,滑到了肩膀,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
苏晚晴的脑子里闪过昨天的画面:恒隆广场门口的夕阳、人群中那个吻、沈墨言说“没有万一”时低下头的睫毛。昨晚他们是什么时候从客厅回到这个房间的?她只记得凌晨两点还在聊,聊他炒股、聊她小时候在孤儿院、聊他当兵时在边境线上看到过的极光。
聊着聊着她就睡着了。
睡在他床上。
不,是她的客房。她的床。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躺上来的。也许是凌晨三点,也许是四点——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帮她掖了被角,然后床垫陷了一下,然后她就习惯性地翻了个身,钻进了那个温暖的、松木味道的怀里。
【系统提示:当前时间 07:48。宿主与目标‘沈墨言’同床共眠时长:4小时32分钟。情感能量积累:+180。系统评价:宿主的睡姿比预想中差。渣女指数-3。】
苏晚晴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就不能当作没看到?
【系统提示:系统没有眼睛。但芯片能记录宿主睡眠时的体动数据。宿主昨晚翻身27次,踢被子5次,说梦话2次。】
我说什么了?
【系统提示:第一次说‘面’。第二次说‘沈墨言你的耳朵又红了’。】
苏晚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身后的男人终于被她吵醒了。沈墨言睁开眼的时候,瞳孔还没对焦,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几点了?”
“八点。”苏晚晴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收走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十厘米——像触电一样。
苏晚晴翻过身,看着他。
他的头发翘起来一撮,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有点干,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T恤皱了,领口敞着,锁骨下方那道旧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色。他靠在床头,耳朵已经红了——从耳尖红到耳垂,像被开水烫过的虾。
“早。”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但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
苏晚晴趴在枕头上,托着腮,歪着头看他。“你昨晚怎么睡我这儿了?”
“因为你在说梦话。”沈墨言移开目光,看着天花板,“你说‘别走’。说了三遍。”
苏晚晴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她不记得了。但她的身体记得——记得有人在她身边躺下,记得有人帮她掖被角,记得那个松木味道的怀抱。
“沈墨言。”
“嗯。”
“谢谢你没走。”
沈墨言转过脸看着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她素颜,嘴唇苍白,眼睛下面也有淡青色,头发乱成鸟窝——但她笑的时候,沈墨言觉得这比他见过所有的日出都好看。
“苏晚晴。”
“嗯。”
“你早上刚醒的时候,比你化了妆还好看。”
苏晚晴的耳朵也红了。
两个红着耳朵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盯着天花板,谁也不说话。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卖豆浆的吆喝声。安全屋的暖气片咔咔响了两声。
【系统提示:情感能量+25。建议宿主起床。今日日间任务较重。倒计时:67小时40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他的T恤——不对,是她的睡衣——她昨晚穿的是他的旧T恤,白色已经洗成了灰白色,领口大得一弯腰就能看到里面。她拽了拽领口,走进浴室,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脸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一层,是从脖子根往上蔓延的、像喝了半斤白酒的那种红。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拍了十几下,红才退下去一半。
【系统提示:宿主,你——】
今天不许说我心跳的事。
【系统提示:……好。系统说点别的。今日败家定额:300,000元。】
苏晚晴正在涂洗面奶的手停住了。“多少?!”
【系统提示:300,000元。宿主昨日超额完成定额,今日定额提升20%。加上昨日超出的3000元,今日定额为303,000元。】
“你是魔鬼吗?”苏晚晴对着镜子喊。
浴室外面传来沈墨言的声音:“你说什么?”
“没跟你说话!”
【系统提示:系统建议宿主冷静。昨日宿主购买的爱马仕Birkin价值253,000元,剩余定额303,000元,合计今日需消费556,000元。系统已为宿主筛选出新的A级目标‘吸血鬼’,完成任务可覆盖今日定额。】
苏晚晴迅速洗完脸,冲出浴室,拿起手机。系统发来的资料显示:“吸血鬼”——某私立医院的院长,表面是慈善家,实际上通过操控患者家属的情感勒索巨额“治疗费”,涉及金额超过五千万。他的医院是造物主实验室的“人体实验基地”之一。
苏晚晴看完资料,放下手机,开始换衣服。
红色吊带裙——昨天的,还没洗,但没脏。黑色丝袜——新的,沈墨言昨天买的,装在那个爱马仕纸袋里,没拆封。她把丝袜从袋子里拿出来,坐床边,一条腿踩在床沿上,慢慢往上卷。黑色丝袜包裹住脚趾、脚背、脚踝,一路向上,到小腿、膝盖、大腿。吊带扣在腰两侧的蕾丝边上,拉紧,调整,确保不会滑。
【系统提示:宿主,你的心率又快了。】
苏晚晴没理它。她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黑色丝袜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和红色裙摆的哑光质感形成对比,沈墨言昨天买的那双黑色高跟鞋在脚踝处系着细细的绑带,像某种精致的刑具。
她转身。
沈墨言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垂下去,看着手里的咖啡杯,耳朵又红了。
“咖啡放哪儿?”他问。
“桌上。”苏晚晴指了指床头柜。
沈墨言走过去放咖啡,目光始终没看她。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在咽口水。
“沈墨言。”
“嗯。”
“你是不是在忍着不看?”
“是。”
“为什么?”
“因为看多了,会不想让你出门。”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要命。
“今天的日间任务是去医院。”她说,“私立仁爱医院。院长代号‘吸血鬼’,是实验室的外围合作者。”
沈墨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仁爱医院?那是宋知意投资的医院。”
“宋知意?那个三千万粉丝的网红?”
“对。”沈墨言放下咖啡杯,“她是这家医院的董事。你的任务要动她的地盘,她不会善罢甘休。”
苏晚晴想了想,笑了。
“那就让她来。我正愁今天的三十万不知道该怎么花。”
上午十点,私立仁爱医院,门诊大厅。
苏晚晴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晴了。阳光打在医院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她戴上了一副墨镜——黑色的,方框的,是林诗意友情赞助的。红色裙子、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黑色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林诗意跟在后面,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素描本,嘴里念叨着:“我为什么每次都要陪你来做这种危险的事?我漫画还没画完。”
“因为你是我的御用画师。”苏晚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御用画师有工资吗?”
“有。管饭。”
沈墨言走在苏晚晴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腰侧——随时可以掏出什么东西的位置。
苏远走在最后面,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戴,但领子立起来了,遮住了半边脸。他的折叠刀放在裤子右边口袋里,手一直插在那个口袋里。
四个人走进门诊大厅。
大厅里人很多。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座椅上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导诊台后面的护士正在打电话,语气不耐烦:“说了多少次了,院长的号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你明天来也没用……”
苏晚晴走到导诊台前,摘下墨镜。
“你好,我找院长。”
护士头也不抬:“有预约吗?”
“没有。”
“院长今天全天手术,没时间见人。”
苏晚晴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卡,轻轻地放在导诊台上。黑色的卡,没有logo,没有银行标识,只有一行烫金的小字——那是沈墨言给她的。
护士的目光落在黑卡上,抬起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红色Birkin,脸色变了好几变。“您……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护士拨内线,压低声音:“林院长,有位女士……对,黑卡……好,好的。”
挂断电话,护士站起来,笑容满面:“苏小姐,院长在十八楼等您。电梯在那边,直达。”
苏晚晴拿起黑卡,放进包里,转身走向电梯。
林诗意小跑着跟在后面,低声说:“你刚才那个表情,简直像在拍《穿普拉达的女王》。”
“我就是女王。”苏晚晴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的瞬间,苏晚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不是高级香,是那种商场一楼化妆品柜台的味道,浓得发腻。电梯里站着一个人:女人,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染成了亚麻色,妆容精致得不像来看病的。
她看到苏晚晴,愣了一下。
苏晚晴看着她,也愣了一下。
“你是……苏晚晴?”女人问。
“你是?”
“我是你的粉丝!”女人激动得差点跳出电梯,“你写的那篇鉴渣帖,我看了三遍!我前男友简直就是顾言希的翻版!谢谢你让我清醒!”
苏晚晴有些意外地笑了。“谢谢支持。你今天是来看病的?”
“不是,我是来——”女人压低声音,“我是来举报的。这家医院的院长,骗了我闺蜜。我闺蜜得了白血病,他推荐了一种‘进口靶向药’,一个疗程三十万,三个疗程花了九十万。结果那药根本不是什么进口药,是保健品,成本不到一千块。”
苏晚晴的笑容收了起来。
“你闺蜜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低下头。“走了。上个月走的。”
林诗意捂住嘴,眼眶红了。沈墨言和后面面无表明的情,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苏晚晴问。
“白露。”
“白露,你愿不愿帮我?
白露抬起头:“帮你做什么?”
“把那个骗子院长,送进监狱。”
白露用力地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开了,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实木门,门上挂着一个铜牌:“院长办公室”。走廊两侧挂着各种锦旗——“医德高尚”、“妙手回春”、“仁心仁术”——挂满了整面墙,密密麻麻,像某种病态的壁纸。
苏晚晴走到门前,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六七十平米。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头发染得很黑,梳着大背头,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脖子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他的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汤是金黄色的,一看就是很好的茶叶。
他看着苏晚晴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苏小姐,久仰。”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播音员,“坐。”
苏晚晴没有坐。她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建国?”她问。
“是我。”
“我是苏晚晴。‘镜诫·天衍系统’的宿主。造物主实验室的芯片携带者。苏明哲的女儿。”
林建国的眼球微微缩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苏明哲的女儿。”他重复了一遍,“你来我这里,想干什么?”
“来看看我父亲当年的‘同事’。”苏晚晴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季晓楠发来的资料,“顺便,看看你怎么用九十万的保健品,治好一个本该有救的白血病患者。”
林建国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
“苏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是吗?”苏晚晴转过身,对着门口说,“白露,进来。”
白露从门外走进来,腿有些发软,但眼神很坚定。她看着林建国,声音刚开始有些抖,但越说越稳:“林院长,我闺蜜方琳,在你这里治疗的三个疗程,花了九十万,用的是你推荐的进口靶向药。后来她的家人拿着药去检测,结果是保健品。成本不到一千块。方琳已经去世了。我来这里,是要一个说法。”
林建国看着白露,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位女士,我查一下病历。”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小刘,把方琳的病历调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林院长,方琳的病历……昨晚被人调走了。”
林建国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放下电话,看着苏晚晴。
“你做的?”
苏晚晴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病历在我这里。患者的用药记录、费用清单、药品采购记录,全在这里。你猜,这些东西要是出现在网上,你的医院还能开几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建国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第一,赔偿方琳家属一千万。第二,公开道歉,承认你推荐假药的事实。第三,告诉我实验室的人体实验基地在哪里。”
林建国转过身,看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被雷劈过的人。”苏晚晴笑了,“专门劈渣男的那种。也包括渣男院长。”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冲进来,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沈墨言挡在苏晚晴前面,右手已经握住了藏在风衣下的枪柄。苏远站在苏晚晴身侧,折叠刀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手心里。
林建国看着苏晚晴,笑了,那个笑容让苏晚晴想起周谨——一样的平静,一样的残忍,一样的不把人当人。
“苏小姐,你以为你拿到这些证据,就能走出这栋楼?”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干扰器——季晓楠的又一力作——按下开关。办公室里的灯闪了一下,保镖们耳朵里的通讯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几个人同时捂住了耳朵。
“我走不走的出去,不是你说了算。”苏晚晴把干扰器收回包里,“对了,你刚才打内线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录了音。你让小刘‘调病历’那段,已经实时上传到了云端。明天早上,那段录音会出现在所有新闻网站上。”
林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报警。”苏晚晴对白露说,“现在就报。非法行医、销售假药、诈骗、致人死亡——罪名够他坐十年。”
白露拿出手机,拨了110。
林建国冲过来想抢她的手机,沈墨言一步跨过去,手臂横在他胸前,把他撞回了椅子上。
“别动。”沈墨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保镖们想冲上来,但苏远的刀已经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脖子前面停住了——刀尖贴着皮肤,再往前一毫米就是动脉。
“动一下,试试。”苏远面无表情地说。
没有人敢动。
十五分钟后,警察到了。
林建国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恨意,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你怎么敢”。
苏晚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警车驶出医院大门,白露站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
“谢谢你,苏小姐。”白露哽咽着说,“方琳要是知道有人帮她讨回了公道,她一定会高兴的。”
苏晚晴伸手拍了拍白露的肩膀。“不是我帮你,是你自己帮自己。你敢来医院举报他,你已经很勇敢了。”
白露哭着笑了。
林诗意站在旁边,手里的素描本已经画了好几页。“这个素材太好了。方琳的故事,我要画出来。”
苏晚晴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宋知意站在电梯门口,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笑着看着她。
“苏晚晴,好巧。”宋知意的声音像裹了一层糖霜,“你今天这身打扮,很好看。”
苏晚晴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来晚了。你的院长已经被带走了。”
“我知道。”宋知意吸了一口奶茶,“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
“林建国这个人,太贪了。周谨早就想弃了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宋知意歪着头,“谢谢你帮我们找了个理由。”
苏晚晴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知意,你知道吗?你在我眼里,就是一杯奶茶。”
“什么意思?”
“甜。但没营养。喝多了还会胖。”
宋知意的笑容僵了一下。
“对了,”苏晚晴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杯奶茶,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少喝甜的。对皮肤不好。”
她走进电梯,沈墨言、苏远、林诗意跟着进来。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晚晴看到宋知意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像毒蛇一样的表情。
“苏晚晴。”宋知意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电梯门合上了。
一楼大厅里,苏晚晴走出电梯,手机震了一下。
陆瑶的消息:“今天表现不错。但你惹了宋知意,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心点。”
第二条消息:“对了,凌肃说,他找到了修复母核的另一种方法。不需要墓碑里的备份。但需要你跟沈墨言配合。今天半夜十二点,化工厂见。”
苏晚晴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又是化工厂。
那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但她没有选择。
“沈墨言。”
“嗯。”
“今晚十二点,化工厂见凌肃。”
沈墨言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陪你去。”
“我知道。”
苏晚晴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城市的天际线,红色裙摆在风里飘着,黑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诗意在旁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这张我要做新漫画的封面。标题就叫《被雷劈过的女人》。”
苏晚晴没有理她。
她低下头,给沈墨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裙子好看吗?”
沈墨言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打在他脸上,把眼那道旧伤疤照得很清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回复:“好看。但你穿黑色丝袜的时候,我的心率会失控。”
苏晚晴的耳朵烧了起来。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前走,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系统提示:今日日间任务完成。揭露A级目标林建国,拯救潜在受害者无数。败家定额已使用303,000元。任务评价:S。奖励:颜值+5,体质+8,技能‘记忆闪回’解锁进度80%。当前渣女指数:35%。生命力剩余:66小时。】
苏晚晴把手伸到身后,晃了晃。
沈墨言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阳光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沈墨言。”
“嗯。”
“晚上,你去化工厂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苏晚晴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城市的天际线在视线尽头展开,高楼大厦像参差不齐的牙齿,咬住了即将沉落的太阳。
安全屋里,何教授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今晚十二点,化工厂。行动。”
收件人:凌肃。
何教授看着屏幕上“已发送”三个字,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决定,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回头的疲惫。
“明哲,”他低声说,“对不起。”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苍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