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别哭。”王珺语气温柔,安抚她,“铁山救了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左右转了转,又用力勾了勾脚尖——虽然疼得直抽气,但关节活动范围正常,骨头没有明显的摩擦感。
“骨头没断,皮外伤。”王珺也松了口气,去撕衬衫下摆。
白如玉见状赶紧阻止他,你的衣服都脏了,用我的。她用力扯下一个袖子,递给王珺撕成布条三两下缠住伤口,用力一勒打了个结,血便止了大半。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试了试左腿的承重,虽然钻心地疼,但撑得住。
“你别乱动,行不行?”白如玉抹了一把眼泪,想拦住他。
“腿是我自己的,我心里有数。”王珺看了眼还在废墟里往外递碎砖的肖铁山,“你去帮我找点干净的布和木板来,待会儿伤员出来,我得就地处理。”
他说这话时已经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朝废墟边缘走去,边走边朝洞口喊:“铁山!救出来的人递给我!”
王珺拖着伤腿守在洞口,肖铁山和白如松在废墟里往外送人。
第一个被递出来的是苏梅。她满脸灰尘,右小腿明显变形,意识模糊。王珺接过人,放在平地上,简单摸了一下脉搏和腹部,脸色沉了下来——内出血,必须尽快输血。但现在条件不够,他只能先用手按压住出血点,让白如玉和帮忙的学生把苏梅抬到安全区等候。
紧接着,在靠墙角的位置,肖铁山和白如松找到了赵红英和林晓娟。两人被一个倒下的衣柜护住,只有擦伤和惊吓。王珺接过人,草草检查——皮外伤,没事。
翻过一堆碎砖,门框下方,他们又找到了周敏和文静,确认无大碍,送到安全区。
等最后一个人被救出,整栋楼传来一阵“咯吱”声,残余的半面墙轰然垮塌。肖铁山拽着白如松扑了出来,碎石砸在身后不到半米。
所有人转移到操场空地。王珺这才开始系统检查。
赵红英、林晓娟、周敏、文静都是皮外伤,处理一下就行。
但苏梅的情况很糟。“必须马上输血。”王珺看向周围,“血进不来,只能现场抽。”
“抽我的。”白如松撸起袖子,“我是O型血。”
王珺点头,让白如松躺在苏梅旁边。
校医室的医生拿来了输液器。
王珺动作利索,消毒、扎针、连接。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苏梅体内。
“够了。”王珺拔出针头,“能撑到救援进来。”
他直起身,晃了一下,白如玉及时扶住他。那条伤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布条早就崩开了。
白如玉红了眼眶。
“别哭。”王珺摆摆手,坐在地上,扯了根新布条重新缠上。
肖铁山走过来,蹲下身帮他把结打紧,低声说了句:“你也撑住。”
王珺点了点头,没说话。
一辆卡车把伤员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院子里满是伤员和担架,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苏梅被直接推进手术室。
王珺的伤口缝了十一针。白如玉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到手术室门口的长椅边,王珺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白如玉在他旁边坐下,手还紧紧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王珺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冰凉。
“吓着了?”王珺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
白如玉咬着嘴唇,没说话,眼眶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没事了。”王珺把她的手握了握,“就是皮外伤,缝了几针,半个月就能愈合。腿也没断,刚才你不是看我还能走吗?”
话音刚落,白如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弯下腰,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呜呜地哭了出来。
“当时……那块石头是朝着你的头掉下去的……”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颤抖,“要是铁山没拉你那一下……王珺,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她以为王珺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地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王珺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不是没砸着吗?”他的语气很轻,带着哄人的味道,“虚惊一场,别想了,啊?”
白如玉使劲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她一把抓住王珺的胳膊,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一松手就会消失似的。
“你答应我。”她的声音又急又哑,盯着王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答应我,以后不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王珺看着她那双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既愧疚又欣喜,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他声音很低,但是很认真,“听你的。”
白如玉这才抽噎着,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靠在椅背上。
走廊里还乱着,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去,远处有人在喊医生。但这条长椅上的两个人,暂时谁都没有动。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门推开,医生说:“脾脏修补了,腿也打上了石膏,人救过来了,送到二楼病房观察。”
白如玉长长呼出一口气。
赵红英、林晓娟、周敏、文静几个都是皮外伤,简单处理后没有大碍,眼眶都红红的守在苏梅床边。
苏梅还没醒,但脸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惨白。
白如松和肖铁山没有跟来医院。卡车开走的时候,两人转身又钻进了废墟——学校里还有人被埋着,多一双手就多一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