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激烈”又“滑稽”的特训终于告一段落。
范善累得够呛,盘膝坐下调息恢复灵气。
而十一也“嘭”地一声变回了小毛团状态,但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玩或找吃的,而是迈着小短腿,“嗒嗒嗒”跑到范善身边。
它先是用脑袋轻轻顶了顶范善的膝盖,见范善睁开眼睛看它,立刻伸出两只小小的前爪,一把抱住了范善的大腿,整只鼠贴了上去,仰起小脸,眼里泛着水光,嘴里发出急促又带着点哀求的“吱吱吱”声。
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再打了!我害怕!我怕我一下子没收住力气,不小心把你拍扁,那样就没饭票……呃,不对,是就没有主人!
范善看着十一这副紧张又依恋的小模样,心头一软。
他停下调息,伸手将十一抱到腿上,轻轻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背毛,语气认真:“十一,我知道你不喜欢,可能也不明白。”
他望着远方空间的边界,声音低沉坚定,“以后……万一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去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也更危险的世界时,,只有我们现在变得强大,才不会被别人欺负,才能保护好我们自己,还有……保护好彼此。”
“吱?”十一将白白的小脑袋枕在范善的大腿上,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主人认真的脸庞。
它的小脑袋瓜子努力运转着,试图理解这些复杂的话语。
“强大”“外面”“危险”“保护”……这些概念对它来说太抽象了。
它的小脑袋里装着的,主要还是灵米的甜香、青木果的清凉、在草丛里打滚的快乐,以及待在主人身边的安心。
它思考许久,最终只是更紧地往范善怀里缩紧,伸出粉嫩小舌头,讨好地舔范善手指。
它或许没完全明白主人话里的深意,但它清晰地感受到主人想要保护什么的决心,以及……对自己的依赖。
这就够,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主人让练,那就……小心地练吧,只要主人好好的,青木果管够就行。
它迷糊地想着,在范善有节奏的抚摸下,眼皮渐渐沉重,很快就在这安心的气息里,再次沉入了梦乡。
“真是只懒鼠。”
范善站在姚令空间里,心中默默算着日子。
外界差不多又到与吕金山约定交易的时候。
他环顾这片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目光里带着满足。
他先走到青木林边缘,里面有一个精心搭建的小窝,用柔软的干草搭建而成,藏在盘虬的树根凹陷处,既隐蔽又舒适。
十一正窝在里面,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香甜。
雪白的绒毛在叶隙漏下的光点中,显得格外柔软。
范善眼神温和,没有惊扰它,只轻轻把窝边飘落的叶子拿开。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不远处,悬挂着一个令人咋舌的“巨物”。
几年前买回来时不过拳头大小的简陋藤草蜂巢,如今已膨胀成直径近一米的庞然大物,宛如倒挂的莲蓬。
蜂巢结构精巧,层叠的六边形巢房紧密排列,泛着温润的灰白色泽。
进出巢口的玉蕊灵蜂熙熙攘攘,汇成一道低沉不绝的嗡鸣声流。
“几千只……”范善暗自估量。
在空间充沛的灵气和四季不绝的花源滋养下,这些灵蜂繁殖得极快。
如今这个规模,已接近姚令内灵植花朵所能供养的极限。
若花源再多些,蜂群恐怕还要更加庞大,饶是如此,每日产出的灵蜂蜜,数目也已相当可观。
他心念微动,通过这些年与蜂群建立起的微弱联系,尤其是对最早也最强壮的蜂王的感应,传递出一个简单的指令。
很快,蜂巢下方一个特意留出的稍大巢口处,飞出了十几只体型明显壮硕一圈的工蜂。
它们并非空手而来:每两只工蜂协作,用细足抓握着一个比它们身体大得多的小小粗瓷罐。
每一个都是范善精心烧制的特制容器,罐口用灵谷壳混合蜂蜡密封。
这些小罐子被工蜂们稳稳当当地提着,飞落到范善身前的地面上,整齐排开,约莫七八罐。
范善蹲下身,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双手捧起一罐。
透过半透明的粗瓷壁,能看到里面金黄浓稠、质地宛如琥珀般的蜂蜜。
一股青木果专属清香,便隔着封口也隐隐透出。
他捧着蜂蜜,走到十一的小窝旁,取来一个干净的浅口木碗。
揭开瓷罐的封口,一股更加浓郁醉人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将金黄透亮蜂蜜缓缓倾入碗中,黏稠的蜜液拉出晶亮的丝线,在碗底积成一汪诱人的金色。
他把木碗放在十一窝边触爪可及的地方,好让小家伙醒来就能享用这份甜美的零嘴。
做完这一切,范善最后看一眼安睡的十一和这片生机勃勃的空间,心中默念。
姚令,出!
眼前光影微微一晃,青翠的树林、嗡嗡的蜂巢、甜香的空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眨眼间,已回到熟悉而朴素的石屋里,怀里依旧捧着罐刚从蜂巢取出的温热灵蜂蜜。
屋外天光正好,将石屋内部映得半明半暗。
空气中熟悉的淡淡焦糊味与药草味依旧在,但与空间内的生机盎然相比,显得格外沉寂。
范善将蜂蜜罐轻轻放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整洁的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了望杂役区熟悉的景致,随即在桌旁的木凳上坐下,姿态放松,沉静地等待。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吕师兄,也该来了,又能用辟谷丹换点灵石,他心中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