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令空间内,灵气如往常般温顺流淌,在某一刻陡然湍急起来。
范善盘膝坐在惯常打坐的石台上,双目紧闭,周身的衣物无风自动。
空气中无形的灵气细流被强力牵引,疯狂地向他汇聚、盘旋,形成一个小型的灵气旋涡,灌入他周身的窍穴。
体内曾布满“裂纹”的经脉,经过常年温养与修复,如今终于展现出坚韧宽阔的通道,灵力奔涌如溪,再无疼痛之感。
距离经脉暗伤彻底修复,已过去一年多了,这些年,范善将照料灵植和炼丹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投入疯狂修炼中。
“呼!”
良久,汹涌的旋涡缓缓平息,范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而不散。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抹精光闪过,随即隐没,恢复成往日的沉静。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远比炼气二层时澎湃数倍的灵力,嘴角忍不住扬起。
“炼气三重……总算成了。”他低声自语,语气慨叹,“小小炼气三重,拿捏。”虽然只是炼气期的一个小台阶,但对他而言,修复之路算是彻底完成。
“吱~”
一声软绵绵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雪白的毛团子白十一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腿边,正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膝盖,大眼睛仰望着他,眼里满是依赖与纯粹的欢喜。
范善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淡淡笑容,伸手揉了揉十一手感极佳的头顶。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十一柔软的绒毛的瞬间,脑海中出现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多了一只“眼睛”。
他“看”到自己手部的动作,甚至“看”到白十一被他抚摸时舒服得眯起眼睛的细微表情。
这一切并非完全通过肉眼,而是源于一种模糊的、约莫能覆盖身周半米范围的奇异感知。
“这就是……神识?”范善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炼气三重便能初步诞生神识,他刚突破三层就有感应,范围虽小,无疑是个极好的兆头。“半米范围,应该也算……优秀吧?”
他按捺住激动,看着在自己手下变成一滩“液体鼠”任由揉搓的白十一,忽然起玩心。
他双手插进十一蓬松的毛发里,将它整个抱起,掂了掂,眉头一挑,故作惊讶:“十一,你是不是又胖了?整天不是吃就是睡,这可不行。来,我帮你运动运动,减减肥!”
“吱?”十一被他举在半空,四条小短腿茫然地蹬着,眼里写满大大的问号,还没明白“减肥”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它就被范善“无情”地放在姚令空间中央的空地上。
“准备好了吗?小心!”范善后退几步,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右手一抬,指尖“噗”地冒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
十一还懵懂地蹲在原地,歪着头,似乎在问:“准备什么?”
“走你!”范善屈指一弹,火球“嗖”地飞射而出,直奔十一显眼的白色皮毛而去!
“吱!!!”
十一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它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玩耍,惊叫一声,四条小短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朝旁边疯狂窜去!火球擦着它的尾巴尖飞过,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焦土。
“反应不错嘛!再来!”范善兴致更高,双手连弹,“噗噗噗!”又是三颗火球呈品字形飞出,封住十一左右闪避的空间。
空地上顿时上演一场羊逃狼追的场面。
只见一团雪白毛球在空间里左冲右突,上蹿下跳,时而紧急刹车转向,时而四脚离地飞跃,拼命躲避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炽热火球。
它眼里充满惊慌、委屈和不解,“吱吱”叫声又急又惨,仿佛在控诉:“主人疯了!为什么要用火球烧我漂亮的毛毛!”
范善一边操控着火球,一边运用新生的“神识”努力感应着十一的动作轨迹和火球的落点,这对初诞神识的他来说,是一种绝佳的练习。
看着十一狼狈又滑稽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呼……行了行了,热身结束!”追着十一跑了十几圈,范善自己微微气喘,停下火球攻击。
白色的毛团子终于得以喘息,瘫在远处,小肚子剧烈起伏,吐着粉嫩的小舌头,累得够呛,看向范善的眼神充满哀怨。
然而,范善的“特训”还没完。他冲十一勾了勾手指:“十一,过来,用你那招……变大的招数!”
十一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磨蹭地走到范善面前几米处。
它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紧接着,在范善期待的目光中,它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起来!
眨眼间,就从巴掌大的毛团,变成一头堪比成年黑熊大小,通体雪白肌肉线条流畅的……巨鼠!
虽然体型变大,但眼神依旧清澈,甚至因为体型放大,眼里不情愿和小心的意思更加明显。
“好!来,攻击我!用爪子拍,用身体撞,收着点力就行!”范善摆开一个笨拙的防御姿势,眼中却燃烧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需要实战,哪怕只是收着力气的灵宠对练,也能帮助他熟悉力量,磨炼那新生的神识。
巨鼠十一低下头,眼里满是纠结。它低低地“吱”了一声,缓缓抬起肉垫厚实的爪子,锋利如钩的指甲早已小心地完全缩回去,轻飘飘地朝着范善推去,生怕伤到他。
范善闭上眼睛,全神贯注于那半米范围的“神识”。
在神识的模糊感应中,十一缓慢的“攻击”轨迹清晰可见,他脚步微错,身体以一个略显别扭但有效的角度,轻松避开肉乎乎的巨掌。
“太慢了!再用点力!别怕!”范善喊道,同时揉身而上,灌注了炼气三层灵力的拳头,“砰砰”几声砸在十一厚实的侧腹皮毛上。
结果……犹如蚍蜉撼树。
十一连晃都没晃一下,只觉得有点痒,它甚至下意识想抖抖毛,又怕把主人震飞,硬生生忍住了。
十一自己简直是提着十二分小心:每一次“攻击”都瞻前顾后,缩手缩脚,爪子拍出去像在给人扇风,身体靠过来像在蹭痒痒。
它心里的呐喊都快冲破天际:“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好好的青木果不吃,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为什么要打主人?
我只是一只想安静吃饭睡觉的小鼠啊!”它碧绿大眼睛里,充满了被迫“营业”的无奈、对可能失手伤到主人的深切恐惧,以及对这莫名其妙“训练”深深不解。
它喜爱这个主人,依赖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互相“打来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