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出租屋,驱散了一丝昨夜的阴森与寒意。
林菲缓缓醒来,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夜好了许多。她靠在顾凡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暖意,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第一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
顾凡也醒了过来,看到林菲醒来,眼神里露出一丝关切:“你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林菲摇了摇头,虽然依旧虚弱,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不太熟练的现代语,低声说:“谢谢你。”
这是她这两天,跟着顾凡学的第一句现代语。顾凡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语气柔和:“不用谢,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吃过简单的早餐,顾凡要去打零工,临走前,他反复叮嘱林菲:“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门窗都锁好,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回来。”
林菲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懂顾凡说的“打零工”是什么,却能感受到他的担忧。顾凡放心不下,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转身离开。
出租屋里只剩下林菲一个人,安静得可怕。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心里满是疑惑。她依旧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以瘦为美,为什么那些身形健硕、本该更容易活下去的人,非要拼命变瘦。
昨天在整容医院看到的场景,一次次在她脑海里浮现:那个两百斤的女子,为了变瘦,忍受着抽脂的剧痛;墙上的海报,一遍遍宣扬着“越瘦越美”。这些画面,都在颠覆她从小到大的认知,让她陷入深深的困惑与割裂。
她忍不住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街道上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来来往往,其中有不少身形纤瘦的女子,她们穿着漂亮的衣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而那些身形微胖的女子,大多低着头,神情有些自卑,甚至有人刻意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材。
林菲看着这一切,心里愈发疑惑: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舍弃健康,忍受剧痛,甚至丧失自信?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材,肩窄腰细,锁骨深陷,这是她在大唐被唾弃的根源,却是这个世界人人追捧的资本。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无比的荒谬,也让她更加难以融入这个陌生的时代。
犹豫了片刻,林菲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她想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想弄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如此执着于瘦。
刚走出居民楼,林菲就被人注意到了。
她穿着顾凡宽大的衣服,身形纤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清丽的脸庞带着一丝懵懂与疏离,气质独特,像从古代走出来的美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这个女孩好瘦啊,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这身材,简直是网红天花板,80斤都不到吧?”
“她的气质也太好了,像古装剧里的女主,太绝了!”
议论声大多是赞美,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主动上前搭讪,眼神里满是欣赏与羡慕。林菲被这突如其来的追捧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慌。
在大唐,她从未被人这般赞美过,从未被人这般关注过。突如其来的追捧,让她无所适从,甚至让她想起了大唐权贵子弟的羞辱——那些赞美,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西装、拿着名片的人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小姐,您好!我们是网红经纪公司的,您的身材和气质太好了,我们想签您,包装您成顶流网红,保证您名利双收!”
他们一边说,一边递出名片,试图拉着林菲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林菲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躲开,转身就想跑。
可她刚跑几步,就被另一群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眼神猥琐,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小美人,跑什么啊?跟哥哥走,哥哥给你钱,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男人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恶意,甚至有人偷偷偷拍林菲的照片。林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却被他们死死围住。
“放开我!你们别过来!”林菲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攥紧胸口的玉佩,玉佩散发着微弱的暖意,给了她一丝勇气。
“放开你?这么好的身材,这么漂亮的脸蛋,放你走了,哥哥们多亏啊!”花衬衫男人笑着,伸手想去摸林菲的脸。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将林菲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地盯着花衬衫男人:“你们干什么?离她远点!”
是顾凡。他刚打完零工回来,就看到林菲被一群人围住,心里瞬间慌了,赶紧冲了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少多管闲事!”花衬衫男人不屑地看了顾凡一眼,顾凡穿着破旧的衣服,浑身是灰尘,一看就是个底层小人物,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她是我朋友,我不准你们欺负她!”顾凡语气坚定,虽然他身材不算高大,也没有什么背景,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让林菲受到伤害。
“朋友?就你这样的穷鬼,也配拥有这么漂亮的朋友?”花衬衫男人嗤笑一声,挥手让身后的人上前,“给我打!把这个穷鬼打趴下,把这个小美人带走!”
几个人立刻冲了上来,对着顾凡拳打脚踢。顾凡赤手空拳,奋力反抗,却终究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得遍体鳞伤,嘴角流血,却依旧死死护在林菲身后,没有松开一步。
林菲看着顾凡为了保护自己,被打得浑身是伤,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动用了玉佩的力量,玉佩瞬间爆发出微弱的金光,一股暖意涌入顾凡体内,也驱散了身边的几个人。
花衬衫男人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却也不敢再停留,骂骂咧咧地走了。
顾凡瘫倒在地上,浑身是伤,却还是笑着看向林菲:“别怕,他们走了,我没事。”
林菲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眼泪砸在他的伤口上,声音哽咽:“都怪我……要是我不出来,你就不会受伤了……”
顾凡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柔和:“不怪你,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回出租屋。林菲心里清楚,这场因“瘦”而起的风波,远远没有结束。这个以瘦为美的世界,给她带来的,不仅有追捧,还有致命的恶意与危险。
而另一边,顾凡收留林菲的事,已经被邻居传开了。亲戚们得知后,纷纷上门嘲讽,前女友也特意赶来羞辱,顾凡的老板更是借机克扣他的工资,生存的压力,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身上。
他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双面的围杀与压力,让这两个相互依偎的人,陷入了更深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