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贴在石板上,那道“陵”字的残笔像根烧红的铁丝扎进他脑门。雾没散,可眼前忽然跳出个半透明框,白底黑字,活像镇上贴膜小哥用劣质手机弹出的广告——【前方断路?别慌!选对答案,活路自来!】
题目蹦出来:**“浓雾锁径,何法辨向?”**
选项一溜排开,带小字吐槽:
A.顺风走?小心走到阎王殿!(系统批注:上次这么干的已经变成地府临时工了)
B.踩同伴头顶?兄弟情深到永久!(批注:友情提示,铁锤头硬,试过的人颅骨裂了)
C.借星斗残影,以步代尺推演方位?(批注: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原地睡觉等天亮?梦里啥都有!(批注:建议搭配棺材使用,更配哦~)
赵九斤眼皮一跳。星斗?这鬼雾连屁都看不见,哪来的星?可系统从不开无奖玩笑,鞋底冒烟那事儿他还记着呢。他咬牙,在心里点了C。
“滴——答对!方向指引已激活。”
话音未落,眼前灰雾像是被谁从中间撕了道口子,隐约透出前方石板道的轮廓,还有一条斜插向左的小径,藏在坡下灌木后,若非这道光,根本看不出是路。
“有门!”他低喝一声,扭头就喊,“改道,走左边斜坡!”
铁锤立马炸毛:“啥?那边看着像野猪刨的坑!咱不能说拐就拐啊!”
算盘也皱眉:“按原路线偏了十七步,万一入的是反向机关阵,咱们就是五只自动送上门的耗子。”
药婆没说话,袖口微动,三只抗毒蛊虫悄无声息飞出,贴着小径地面滑行。几秒后,虫子安然折返,体表无腐斑。
“毒气散了。”她淡淡道,“路能走。”
赵九斤二话不说,当场脱鞋。左脚鞋底边缘果然焦了一圈,冒着细烟,味儿像烤糊的驴蹄子。
“看见没?我答完题它就冒烟。”他把鞋往铁锤脸前一递,“你要不信,下回你来答,让系统烤你脚底板。”
铁锤缩头躲开臭味,嘟囔:“……那你也不能拿我当人肉探雷器啊。”
“现在我是探路的。”赵九斤重新穿鞋,往前一步,“你们跟紧,别掉链子。”
队伍立刻重组。赵九斤打头,匕首横握,左手摸着坡沿前行;药婆紧跟其右,蛊虫在前开道;算盘居中掐算节奏,每十步轻点算盘珠报数;铁锤断后,双锤提在手里,每走一步都用锤尖夯实地面,防塌陷;苗寨协助者压尾,短刀归鞘三分,手指蹭土嗅味,确认地气干燥。
小径陡窄,杂草掩映,走起来比石板道还费劲。二十分钟后,雾气终于变稀,头顶漏下灰白天光,脚下的土也由湿黏转为干硬。
“出来了!”铁锤长舒一口气,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眼前是一片林缘空地,树影交错,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山野的草木气。众人停下,各自喘气,绷了太久的神经总算松了半截。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凝的水汽还没干:“系统这次真给指了条活路……可下次呢?它要是卡了、崩了、或者干脆瞎编一道题,咱们岂不是全得陪葬?”
药婆也看向赵九斤:“它认你为主,但未必忠你之心。”
赵九斤拧开水囊灌了一口,抹嘴笑道:“它要真万能,我现在就让它告诉我今晚吃啥荤菜——卤驴肉还是炖肥肠?结果它只回我一句‘本服务暂不支持美食推荐’。”
众人一愣,随即闷笑出声。
他收了笑,正色道:“信它三分,靠你们七分。刚才我要是自己蹽了,你们一个不跟,这路照样走不通。”说着,抬手拍了下铁锤肩膀,“你锤子重,关键时刻砸得开。”又朝算盘点头,“你脑子快,步步算得清。”最后目光扫过药婆和苗寨协助者,“咱们能活着出来,不是靠神仙,是靠没丢下一个。”
药婆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间银针。铁锤咧嘴,把双锤往肩上一扛:“九斤哥指哪儿,我就砸哪儿!”
算盘推了下眼镜,嘀咕:“这话听着怎么像签了卖身契……”
话音未落,赵九斤突然抬手止步。
所有人瞬间闭嘴,屏息。
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响。可在这声响里,夹着一丝极轻的刮擦声,像是硬物在树皮上缓慢拖行,忽左忽右,距离不远。
他眯眼望向前方树影深处,低声开口:“雾散了,不代表没事了。你们听——”
刮擦声仍在,若有若无。
他声音压得更低:“刚才那雾,是‘老东西睁眼’的第一口气。现在它盯着我们呢。”顿了顿,缓缓抽出匕首,“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当第一条命来走。”
队伍立刻收拢,恢复警戒队形。铁锤双锤提至胸前,算盘点数重启,药婆袖中蛊虫悄然待命,苗寨协助者短刀完全出鞘,贴腿而立。
五人如一根绷直的绳,缓缓推进,踏入林影交错的外围山地。
风掠过树梢,刮擦声消失了。可谁都知道,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