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滴”了一声，紧接着那股混着金属撞击和电子节拍的怪声猛地炸开。
咚咚咚咚！锵！咚咚咚咚！锵！
声音一响，蛇王原本僵直的脑袋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后脑勺。它那双刀刃似的竖瞳瞬间失焦，眼珠子左右乱晃，连呼吸节奏都乱了套，鼻孔喷出的毒气“滋啦”一声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竟自己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动了动了！”铁锤压着嗓子吼，手里的铁锤举得老高，随时准备砸下去，“这玩意儿真怕广场舞？”
赵九斤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蛇王的颈部。他刚从系统那儿得了提示——声波共振能扰神经中枢，现在就看这破音响撑不撑得住。药婆一手按着音响音量键，一边小声嘀咕：“这歌还是我在赶集时候三十块钱买的盗版合集里扒出来的，《最炫民族风》变速加混响，没想到真派上用场。”
算盘扶了扶眼镜，低声念叨：“频率叠加合理，节奏密度超标，属于非自然听觉污染……理论上确实能让冷血动物脑震荡。”
话音未落，蛇王整个脖子突然软了下去，脑袋一歪，“轰”地砸在地上，震得祭坛地面一阵抖，尘土哗哗往下掉。它尾巴还抽了两下，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最后彻底不动了。
“晕了！”铁锤差点跳起来，被赵九斤一把按住肩膀。
“别嚎。”赵九斤低声道，“它没死，只是脑子暂时罢工。咱们动作快点，拿了东西赶紧走。”
药婆迅速关了音响，塞进包里，顺手检查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七，撑不了第二次。”
“一次就够了。”赵九斤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机关启动的迹象，才冲铁锤比了个手势，“上，速取速退。”
铁锤猫着腰，贴着石柱边缘往前蹭，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影子。他绕过蛇王庞大的身躯，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祭台中央，伸手就去抠嵌在蛇首下方的青铜残片。那玩意儿卡得挺紧，他咬牙一拽，“咔”一声，硬是给拔了出来。
“到手了！”铁锤咧嘴一笑，把残片往赵九斤背包一塞，忍不住低吼一句，“文化输出成功！”
药婆瞪他一眼：“你小点声，万一它听见了醒来揍你？”
“听见也起不来啊，这音乐杀伤力堪比我爸当年喝醉酒跳忠字舞。”铁锤嘿嘿一笑，握紧铁锤站定位置。
算盘这时已经翻开了随身带的《周易》笔记，快速记录刚才的声波现象：“高频混响+民俗旋律组合，形成定向精神干扰，建议归档为‘镇陵异闻录·音攻篇’。”
赵九斤没理会他们调侃，蹲下身摸了摸蛇王落地的位置，手指沾了点地上的湿痕。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它还会醒，最多半个时辰。”他站起身，环顾一圈，“咱们现在走，是唯一的活路。”
苗寨那两个协助者一直在门口候着，其中一个不停回头张望，嘴里催促：“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久待，邪得很。”
“我们不是贼，但也不想当它的醒酒菜。”赵九斤拍拍背包，确认残片稳妥，随即做了个手势，“撤，按原队形，药婆断后，铁锤居中护包，算盘盯后路。”
四人迅速调整位置，背好装备，缓缓朝出口移动。谁也没再说话，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地上那堆庞然大物。经过蛇王尾部时，铁锤还特意绕远半步，嘴里嘀咕：“你说它要是梦见大妈蹦迪，会不会做噩梦？”
药婆冷笑：“那你今晚就替它跳一段试试。”
祭坛内重归寂静，只有五个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空气中残留着一点音乐余波的电流味，混着蛇王呼出的毒气，闻着像烧糊的香火。赵九斤走在最前，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但他知道这不是机关预警，而是地脉本身的波动。
他们还没踏出祭坛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