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的指尖还停在银针上，眼睛盯着蛇王左眼那根颤动的睫毛。火把光映在她脸上，影子跳得厉害。赵九斤背靠石柱，呼吸压得极低，耳朵却竖着听风——不是听空气流动，是等系统上线。
他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过一遍刚才的画面：三十息抬头一次，毒腺跳得像算盘珠子，鼻孔喷气带腐蚀声，连眼皮都不用睁就能感知动静。这玩意儿不是守陵兽，是活体警报器。硬抢？铁锤的锤子再快也砸不出三丈远；下毒？药婆说了，它呼出的气比蛊液还毒；绕后？尾巴扫地留痕，说明活动范围虽小，但全境覆盖。
“得找软肋。”他在心里默念，“不能碰、不能打、不能熏……那就只能——”
脑海“叮”一声，界面弹出。
【机关识别题】守护灵兽“蛇王”的致命弱点是？
A. 火烧七寸
B. 冰封三穴
C. 唢呐+广场舞音乐
D. 高音C震慑
解析冒出来：“A选项祖宗保佑变烤蛇，B选项你当它是冰箱里的冻鱼？D选项你以为这是青歌赛？C选项不选你就是文化沙漠！本题来自《镇龙陵民俗艺术对抗数据库》，信不信由你。”
赵九斤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嘴唇。他想起前几次答题，越是离谱的答案越管用——上次选“对着石门唱儿歌”真把门震开了，系统还补了一句“童年回忆杀攻击力+50%”。这破系统虽然神经，但从没坑过他。
他盯着C选项看了两秒，手指在大腿上虚点一下。
【答对！获得地脉经验+5】
【提示解锁：声波共振可扰其神经中枢，建议使用高频混响刺激其迷走神经，引发短暂失控】
赵九斤睁眼，立刻扭头看向药婆方向，嘴贴过去，声音压成一线：“别问为啥，系统说这蛇怕两种东西——唢呐，还有广场舞音乐。”
药婆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像见了鬼。
“你说啥？”她几乎是用气音吼出来的。
“唢呐加广场舞曲。”赵九斤重复一遍，自己都觉得荒唐，“它神经中枢对这种声波敏感，一响就乱套。”
药婆眉头拧成疙瘩，正要开口质疑，旁边突然“噗”一声，铁锤憋不住笑，呛了一口冷气，赶紧捂住嘴，肩膀直抖。
“九斤哥，你是不是被这墓给熏糊涂了？”铁锤瞪大眼，“这玩意儿看着能吞牛，你说它怕大妈蹦迪？”
算盘扶了扶眼镜框，镜片反着火光：“从生物防御机制来看，某些爬行类确实会对特定频率声波产生应激反应……但广场舞音乐？这数据来源怕不是哪个退休干部写的论文？”
“系统不会乱给。”赵九斤低喝，“你们还记得‘哭丧阵’吗？当时选‘放哀乐’我们都觉得扯，结果呢？整面墙塌了，里面掉出半块残图。”
三人一愣，想起那次经历，脸色变了变。
药婆沉默两秒，忽然眼神一闪：“我包里……有东西可能能用。”
她低头翻起毒囊夹层，窸窸窣窣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连着个微型喇叭和充电线。“赶集时买的便携音响，本来想录驱蛊铃音，防山魈用的……一直没机会试。”
“还能响吗？”赵九斤问。
“电量一半，撑几分钟没问题。”药婆快速检查接口，“问题是，播什么？我没存广场舞神曲。”
“随便！”赵九斤急道，“只要节奏强、鼓点密、音量够炸就行！系统没说非得是《最炫民族风》，只要是那种让人脑壳疼的热闹声就行！”
算盘突然插话：“我这儿有段音频，之前录的铜铃阵触发音，调过速，节奏接近电子舞曲，要不要试试？”
“行！”赵九斤点头，“现在就接上，准备着，等它下次抬头完就放！”
铁锤还是满脸怀疑：“万一没用呢？它一张嘴，咱们四个直接变串烧。”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赵九斤反问，“冲上去敲它眼皮？还是让药婆喂它喝毒汤？”
铁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药婆已将音响连上算盘的录音装置，调试音量。微弱的电流声“滋”了一下，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众人齐刷刷看向蛇王。
它依旧盘伏，鼻孔微张，呼吸如旧。
算盘低头看怀表：“距离上次抬头，已过二十八息……马上第三次巡视。”
所有人屏住呼吸。
蛇王脑袋缓缓抬起，眼皮掀开一条缝，刀刃似的瞳孔扫过全场，掠过石柱、地面、火把，最后落在九鼎图上，确认无误后，缓缓闭眼，头颅下沉，重新归于静止。
“就是现在！”赵九斤低声下令。
药婆按下播放键。
音响发出一声短促的“滴”，随即——
“咚咚咚咚！锵！咚咚咚咚！锵！”
一段混杂着金属撞击与高速节拍的声音猛然炸开，像是十面铜锣同时被铁锤抡圆了砸，又掺着电子合成器的尖啸，节奏快得像心跳骤停前的最后一搏。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空间里来回撞击，瞬间填满整个祭坛。
蛇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