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瞳孔猛地一缩，脚底发力就要扑上去，嘴里吼出半句：“按住他！”可话音还没落完，那跪着的叛徒左手已经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根灰白色的东西——像是用蛇骨磨成的短哨。
他抬手就往嘴里一塞，牙关狠狠咬下。
“咔。”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碎裂，而是某种封蜡被破开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极细、极尖的震荡波贴着地皮扩散出去，连空气都跟着抖了半拍。铁锤一个趔趄，差点松了手，嘴里骂了句：“这玩意儿震得老子蛋疼！”
地面开始颤。
不是地震那种大面积晃动，而是像有人在底下敲鼓，咚、咚、咚，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精准踩在人心口上。药婆脸色瞬间变了，低喝：“有东西要出来！快退！”
她话刚落，四周的泥土突然炸开。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口从枯叶下暴露出真身，灰雾喷涌而出，腥臭味扑面而来。雾里头影影绰绰，全是扭动的躯体——蛇，密密麻麻的蛇，鳞片泛着死灰色，脑袋扁平如铲，眼珠浑浊发黄，一看就不是善类。
“操！这是啥养殖场跑出来的？！”铁锤跳开一步，双锤抄在手里，手臂肌肉绷得像铁疙瘩。
第一条蛇弹射而出，速度快得离谱，直扑算盘小腿。算盘吓得眼镜歪飞，本能往后一滚，手里的《周易》直接甩进了草堆。铁锤眼疾手快，一锤砸地，轰隆一声，气浪把那蛇掀得翻了三个跟头，啪叽摔进泥里不动了。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条、第三条……十数条同时窜出，有的贴地游走，有的腾空跃起，毒牙在微光下闪着幽蓝。药婆迅速撒出一圈银粉，粉末遇雾即燃，噼啪作响，暂时逼退一波攻击。她喘着气喊：“这些是‘灰脊蛊’，养在尸土里的，不怕痛，只会咬！”
“怕个屁！我比它们更疯！”铁锤怒吼，双锤抡圆了转起来，呼呼生风，真像个巨型电风扇。蛇群撞上锤风，直接被扇飞出去，有的断成两截还在抽搐，有的卡在树干上滴滴答答流黑血。
可再多的扇风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洞口喷蛇。
三面围合，地面湿滑，脚下全是黏腻的蛇尸和冷雾，走一步打滑半步。算盘扶了扶眼镜，声音发颤：“九斤哥，再这么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儿！得撤！”
赵九斤没吭声，眼睛死盯着蛇群的动向。他发现不对劲——这些蛇虽然凶猛，但绕着几处石缝不敢靠近，尤其是那些长着暗红色苔藓的地方，连雾气都不敢沾边。
“等等……”他低声自语，“它们怕那个？”
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熟悉的界面弹了出来：
【盗墓答题系统】上线！
选择题浮现在眼前：
【面对百蛇围攻，最佳应对策略是？】
A. 火攻驱赶？小心烧到自己裤衩！
B. 撒药毒杀？你当你是灭鼠公司？
C. 跟着它们怕的东西走？苟住才是真·高手！
D. 和铁锤组队清场？累死你也清不完！
小字提示冒出来：“这题不选C，下场比被蛇啃剩骨头还惨！”
赵九斤嘴角一扯，默念：**C**。
“答对！获得地脉经验+3，临时技能：环境弱点识别 Lv.1。”
他立刻大喊：“别硬刚！跟我来！绕开泥坑，踩石板！别碰黑土！”
没人问为什么，这时候信直觉比算命靠谱。铁锤收锤断后，一手拎起算盘后脖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拽着他往前冲。药婆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从毒囊里摸出几颗黑色丸子，反手抛向追得最近的蛇堆。
丸子落地爆开，一股紫烟升腾，沾上的蛇立刻蜷缩抽搐，动作迟缓下来。
“撑不了多久！”她咬牙道，“这些蛊受过训，越伤越疯！”
赵九斤头也不回，只伸手往后一抓，一把扣住药婆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胳膊拽脱臼。“闭嘴跑！别回头看！”
一行人跌跌撞撞冲到一块隆起的岩台，勉强站稳。这里地势稍高，石面干燥，蛇群一时爬不上来，只能在下方盘旋嘶叫，声音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铁锤靠在石头上喘粗气，身上多了七八道细痕，衣服被咬破好几处，所幸没中毒。他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刚才那一锤三百六十度旋转轰炸，值不值得掌声？”
没人理他。
算盘蹲在地上，手指抠着岩缝里的红苔，喃喃道：“这种苔藓……我在师父笔记里见过，叫‘避秽藓’，专长于镇邪虫豸之地，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赵九斤盯着下面翻涌的蛇海，眼神沉得像井水。他忽然意识到——这地方不是随机设伏，而是早有人布好了局，等着他们踏进来。
而那个叛徒，不过是触发机关的一枚棋子。
“别琢磨苔了。”他低声道，“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它为啥在这儿，而是怎么活着离开。”
药婆靠着石壁坐下，脸色苍白，呼吸还不稳。她毕竟是苗疆出身，从小见惯毒物，可这么多被人为操控的死蛇同时扑杀，还是让她心神受创。她抬手摸了摸左眼下的泪痣，指尖冰凉。
铁锤拄着锤子站直，环顾四周：“九斤哥，咱们接下来咋办？继续往前？还是先甩掉这群玩意儿？”
赵九斤没回答。
他正盯着岩台另一侧的地貌——那里有一道浅沟，通向林子深处，沟底铺满碎石，几乎没有植被。更重要的是，沟边的石头上，也有那种暗红色的苔藓，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刻意留下标记。
他眯起眼。
这不像自然生长。
更像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