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鞋底碾碎的枯叶发出轻微脆响,那声音像是绷紧的弓弦拉开前最后一声轻颤。他没动,但眼神已经扫过人群——长老手还悬在半空,矛尖压着衣襟,药婆攥着家徽的手指节发白,铁锤喉咙里憋着一声闷雷,算盘的算珠停在第七颗,正好卡住退路的最后一个缺口。
就在这时,脑子里“叮”地一声,跟手机弹通知似的。
【盗墓答题系统】上线了!
选择题直接怼到眼前:
【当前困局,最佳脱身方式是?】
A. 强行突围?兄弟们够硬但命只有一条!
B. 继续讲理?对面耳朵已焊死!
C. 找出幕后黑手?真相才是破局钥匙!
D. 求助药婆蛊术?她现在自顾不暇!
底下一行小字冒出来:“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心里冷笑,默念:**C**。
“答对!”系统秒回,“获得地脉经验+5,临时解锁技能:微表情辨谎 Lv.2。”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像探针一样开始扫人。前排苗人怒目而视,中排握矛手抖,后排……等等。
那个穿靛蓝麻衣的中年汉子,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站位偏左,每次长老提到“黑水堂”三个字,他喉结就滑一下,像吞了口热炭。更离谱的是,他脚边的泥地有拖痕,不是踩出来的,是悄悄挪动时鞋底蹭出来的——而且方向始终避着药婆的视线。
赵九斤忽然笑了,抬手一指:“你说谁是叛徒?真正的内鬼,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全场一静。
那汉子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了一下:“放屁!外贼血口喷人,想搅乱我族视听!”
他话音刚落,赵九斤已经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袖子里藏的啥?不敢拿出来?我数三声——三!”
那人反应快得离谱,右手猛抽,一支漆黑短管“啪”地掉进泥里,一股子腥臭味立刻飘了出来,像是腐烂的蛇胆混着铁锈。
药婆鼻子一皱,瞳孔瞬间缩成针尖:“黑水堂的迷烟筒!三年前我爹死那晚,就是闻到这味才醒的!他们用这个封人五感,好活剥毒王血脉!”
算盘手指一拨算盘,低声接上:“九斤哥,他站位太巧了。每次你说话,他都微调角度,刚好挡住长老视线。这不是巧合,是遮挡位。”
铁锤早就憋不住了,吼一声“抓叛徒”,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那汉子按在地上脸朝泥。顺手在他腰后一摸,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个扭曲的鱼形暗记——正是黑水堂外围死士的标记。
赵九斤蹲下来,盯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你还想演?你不是怕我们进林,你是怕我们找到九鼎图残片!你给黑水堂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布局,再借苗寨的手把我们全灭在这儿,是不是?等事成之后,你就是‘护族英雄’,对吧?”
那人嘴还在硬:“胡说八道!我为族人……”
“你为个屁!”赵九斤打断他,“药婆十五年没回来,黑水堂一次都没打上门。你猜为啥?因为她根本不是叛徒,是你们中间出了狗!真正想引灾祸的,是你这种里通外敌的杂种!”
四周苗人开始骚动。有人低头看那迷烟筒,有人盯住铜牌,还有人悄悄把矛尖往下压了压。
长老坐在石凳上,脸色铁青,木杖插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九斤站起身,环视一圈:“你们不信她,行。可你们得信自己的鼻子、眼睛和脑子。她逃命时是个孩子,你们谁能证明她干过啥?倒是这位‘忠臣’,袖子里揣着敌人的玩意儿,还想带你们送死——你们真觉得,他是为了保族?他是为了让黑水堂少几个对手!”
风卷着毒雾,在空地上打着旋。
良久,长老缓缓抬起手,不是下令击杀,而是轻轻一挥。
“收矛。”
两个字,像卸了千斤重担。
长矛一寸寸收回,包围圈慢慢散开。铁锤仍压着那叛徒,算盘默默记下铜牌纹路,药婆低头看着手中的家徽,指尖轻轻摩挲着“守蛊者”三个字。
长老拄着木杖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药婆面前。他摘下头巾,露出花白的头发,深深一拜。
“阿依慕,老夫错看忠良,险些铸成大错。苗寨之门,永远为你而开。”
药婆没动,也没哭。她只是将家徽重新扣回银饰,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族规不可废,但我问心无愧。”
赵九斤松了口气,肩膀一沉,像是扛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放下。他回头看了眼队友:铁锤咧嘴一笑,算盘推了推眼镜,药婆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移开。
空气里的火药味淡了,但没人放松。
那叛徒被两名苗人押着跪在地上,脑袋低垂,不知在想什么。毒雾仍在脚边游荡,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像是被掐断了尾巴。
赵九斤忽然眯起眼。
他看见那叛徒的左手,正悄悄摸向大腿外侧——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