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停了。
雨还在下,打在破瓦上噼啪作响,像有人用指甲不停刮着屋顶。
赵九斤站在壁画前,手指悬在半空,指尖离那“答题者”手中的卷轴只差一寸。刚才那一瞬,他总觉得画里的人知道他会来——不是预感,是确认。
“你要是真等我……”他嗓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声吞没,“那就让我看看你要说什么。”
话音落,指尖落下。
粗糙的墙皮擦过指腹,微凉,带着点陈年土腥味。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机关启动,没有毒针射出,连灰尘都没多掉几粒。
他皱眉,正要收手——
脑袋“嗡”地一震。
眼前一黑,随即弹出个半透明框,花里胡哨得像集市上贴的小广告。
【盗墓答题系统】上线!
题目浮现:**当前最应优先检查何处?**
A. 墙角鼠洞?祖宗保佑别是耗子精窝!
B. 头顶横梁?上面可能蹲着前任答题者!
C. 自己影子?有时候影子比人更早背叛你!
D. 地面裂缝?小心塌了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赵九斤眼皮跳了跳。
这选项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可C项那句“影子比人更早背叛你”,像根锈钉子扎进脑子里。
他刚才是不是……看见画中人的影子动了一下?
还是说,是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偏了那么一瞬?
他猛地回头扫了一眼地面。
火折子光晃着,四个人的影子都贴在墙上,没多,也没少。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系统角落蹦出一行小字,跟催命似的。
赵九斤咬牙:“老子信你一回!”
mentally 选定 C。
界面一闪。
【答对!奖励“地脉经验+5”,解锁隐藏提示:小心镜像人。】
“镜像人?”他低声重复,嗓子发干。
下一秒,他抬头,目光扫过墙壁、房梁、积水、铜器残片——所有能反光的地方。
药婆正在西南角用银针拨弄一块沾水的铜片,算盘低头在《周易》上勾画星图,铁锤背对着他在敲北墙。
一切如常。
可“镜像人”三个字,像冰渣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三人:“都停下。”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系统刚给了我一句提示。”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小心镜像人。”
药婆抬眼,银针夹在指间:“啥意思?”
“我不知道。”赵九斤摇头,“可能是长得像我们的人,也可能是……我们的倒影不对劲。”
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火光:“镜像人……是指复制体?还是某种光学陷阱?”
“管它是啥。”铁锤转身,双锤扛肩,“反正谁敢冒充我,我就砸烂他的脸,看他还像不像!”
“别嘴硬。”赵九斤盯着他,“要是冒充你的人,力气也跟你一样大呢?要是他站你旁边,你也分不清谁是谁呢?”
铁锤咧嘴的动作僵住。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赵九斤抬手:“现在分头查。药婆,你盯所有反光面,铜器、水洼、琉璃碎片,一个死角都不能漏。算盘,你看星位有没有异常映照,尤其是能照进庙里的角度。铁锤,继续敲墙,找空腔,顺便留意有没有藏人的夹层。我来守壁画,看它会不会再变。”
四人散开。
脚步放轻,动作放缓。没人说话,只有雨声、金属轻碰声、纸页翻动声,在庙里来回撞。
药婆蹲在地上,把铜片斜着挪来挪去,盯着水面倒影看了半晌,又用银针轻轻搅动,确认波纹是否正常。
算盘抬头望向破屋顶,闪电划过时迅速记下星斗位置,手指在纸上划出投影线,眉头越皱越紧。
铁锤一锤一锤敲着北墙,每敲一下就往后退半步,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屋顶,仿佛怕那里突然垂下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赵九斤贴着壁画走,指尖滑过每一寸画面,特别留意那“答题者”的轮廓。
画没变。
可越看越觉得,那人像是在笑。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匕首。
就在这时——
药婆低声道:“铜片反光正常,水影也没问题。”
算盘摇头:“星位无偏移,映照角度都在合理范围。”
铁锤喘着粗气:“墙都敲过了,除了空响,没人。”
赵九斤站在庙中央,环视一圈。
四个活人,四个影子。
全对得上。
可那句“小心镜像人”,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信系统会无缘无故警告。
除非……
“等等。”他忽然开口,“咱们进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吧?”
三人同时抬头。
“废话。”铁锤瞪眼,“你数过好几遍了!”
“我是说……”赵九斤缓缓抬头,看向屋顶,“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多了一个人?”
话音未落,铁锤突然“哎”了一声,仰头盯着屋顶破洞。
“九斤哥……”他声音有点抖,“刚才……是不是有东西从上面过去了?”
赵九斤瞳孔一缩。
药婆瞬间甩出三根银针,钉入屋顶木梁。
算盘合上《周易》,手指掐算方位。
四人齐刷刷抬头。
破瓦缺口处,雨水滴落。
一道湿痕,从屋脊边缘蜿蜒而下,像谁爬过之后,留下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