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毒雾翻滚如凝固的潮水。
铁锤右脚猛地蹬地,左臂虽麻得像塞了半截铁条,但他根本不管。他盯着眼前两个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黑水堂杀手,眼神跟看见挡路的土疙瘩一样。
“爷爷说了——”他吼了一嗓子,双锤抡圆,“拆你!”
话音未落,右锤横扫而出,“铛”一声砸在举盾那人肩甲上。那盾当场凹进去一块,连人带盾飞出去三步远,落地时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那人刚想往后缩,铁锤左脚猛跺地面。轰隆!脚下青石板炸开蛛网裂纹,碎石溅射,逼得对方踉跄后退。铁锤哪给他喘气机会?怒吼跃起,双锤合握高举过头,整个人像座小山往下压。
“砰——咔!”
锤子正中肩胛骨,骨头碎裂声听得赵九斤在断墙上都皱了下眉。那人当场瘫软倒地,口吐白沫,眼珠子翻上去一半。
最后一个躲在角落的家伙见状转身就跑,铁锤抄起左手短锤甩手掷出。“咚”地一声闷响,正中腿弯,那人哀嚎着跪倒在地,拖着腿还想爬。
“这……这不是人!”那人哆嗦着回头喊,“是推土机成精了!”
铁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说对了,我还带铲斗。”
他几步上前,提起那人后领往地上一掼,又是一脚踹胸口,直接踢晕。五名左翼敌人,全废。
战场中央顿时安静了几秒,只剩毒雾还在滋滋作响。
另一侧,仅剩两名手下护着鱼面人的最后三人组,全都僵住了。其中一个背靠断墙,眼睁睁看着铁锤踩着碎石一步步逼近,喉咙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快跑!这人是人形拆迁队!拆你骨头那种!”
这话一出,剩下两人脸色齐变。连鱼面人都抖了一下。
“撤!”他低喝一声,猛然甩出一颗烟雾弹。灰黑色浓烟“嘭”地炸开,瞬间遮住视线。
赵九斤在断墙上看得真切,冷笑一声:“想溜?”
翻身跃下,借着倾斜的梁木缓冲落地,动作干脆利落。一名残敌扑上来拦截,赵九斤侧身一闪,反手用匕首柄猛击其后颈。那人哼都没哼,直接趴地上不动了。
他冲向东南方向那条塌陷通道入口,边跑边高声下令:“药婆!盯住剩下两个!算盘!别让他们结阵!”
药婆站在原地没动,脸色仍有些发白,但十指已夹好三枚银针,目光锁定西南角一堆微动的瓦砾。她刚才那一口“赤鳞瘴”耗了不少力气,可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算盘蹲在西侧断墙下,罗盘横置胸前,屏息听着动静。他耳朵极灵,听见碎石轻响便低声提醒:“东侧还有人,贴地爬的。”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然摸出毒针,手臂刚抬,药婆指尖银光一闪。
“叮”!
毒针被精准击落,那人手腕剧痛,还没反应过来,铁锤已闻声转身,抄起锤柄狠狠砸向藏身处。
“咚”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再没人动弹。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赵九斤站在塌陷通道口,望着里面幽深黑暗的缝隙,眉头紧锁。鱼面人跑了,但没死。他知道这人知道什么,不然不会拼了命也要逃。
他回头扫了一眼全场:铁锤拄着锤子喘粗气,左臂黑布渗出血丝,但站得笔直;药婆收针回囊,呼吸略显急促;算盘合上罗盘,轻轻点头示意安全。
“都活着?”赵九斤问。
“活蹦乱跳。”铁锤咧嘴,甩了甩锤上的血迹。
“没漏网的。”药婆补了一句。
赵九斤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通道深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腐土味,像是老墓道的气息。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碾碎一根枯枝。
通道内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