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面人那张布满毒疮的脸在紫光下泛着油光,话音未落,身后六人已齐刷刷抬手,三管喷雾弩同时爆响。蓝烟炸开,像一群疯了的萤火虫扑向四人,地面草叶瞬间发卷、焦黑、化灰。
“又来?烦不烦!”药婆冷哼一声,左手银针连点铁锤肩井、曲池、合谷三穴,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她右手一扬,先前撒出的灰粉瞬间凝成一道薄障,挡住迎面扑来的毒雾。“腐心兰加阴河泥?这配方上周我在南疆菜市场见过,十文钱三包,劣质货!”
赵九斤扑到一半被毒雾逼退,脚底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骂了句:“这玩意儿比老子前女友的脾气还冲!”他迅速缩回断墙后,匕首横在胸前,眯眼盯着敌阵。
算盘在西南角蹲得更低,罗盘指针狂转,嘴里念叨:“东南风三成,毒雾偏移率百分之四十……铁锤,你放个屁都能改变战局。”
“滚!”铁锤怒吼,左臂伤口已被药婆用一条黑布死死扎住,血倒是止了,可整条胳膊发麻发胀,像塞了半斤湿棉花。他双锤拄地,喘着粗气,“药婆姐,我还能打!别把我当病号!”
“谁把你当病号了?”药婆十指猛然一掀毒囊,三只守蛊从囊中窜出,在空中炸成血雾。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默念一句苗语咒诀——“逆瘴诀·起”!
刹那间,一股赤红色浓雾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带着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怪味,直冲对面毒雾。红蓝两股毒气撞在一起,轰然炸开一朵蘑菇状云团,地面石板“咔”地裂开一圈蛛网纹,草木全数碳化,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好家伙!”赵九斤捂鼻咳嗽,“这味儿比旱厕蹲三年还上头!”
“闭嘴!”药婆脸色微白,显然反噬不小,但她仍稳住身形,毒囊微微晃动,持续释放余瘴,“他们面具防不了双重毒素,撑不过三十息!”
果然,黑水堂七人虽戴防护,但呼吸节奏明显乱了。左侧两人开始剧烈咳嗽,面具缝隙渗出黑血;中间装填毒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机括卡了两次才扣上。
“就是现在!”赵九斤低喝。
铁锤双眼一瞪,怒吼如雷:“爷爷砸你祖宗十八代!”他抡起双锤猛砸地面,轰隆一声,碎石尘土混着毒雾冲天而起,遮住视线。他借势前冲,一步、两步、三步,直接杀入敌阵左翼!
“砰!”一锤砸在正低头装弹的敌人胸口,那人连人带弩飞出去,撞断枯树才停下,当场吐血昏死。
“操!爽!”铁锤咧嘴一笑,旋即转身,双锤横扫,逼退两名围上来的敌人。他左臂虽伤,右臂却力道不减,一锤砸地,震得三人踉跄,阵型彻底散乱。
赵九斤趁机跃上西北断墙,踩着坍塌的梁木几步登高。他眯眼扫视,迅速锁定仍在指挥的鱼面人——那人虽被毒雾冲击,但仍站位居中,左手令旗微抬,正试图重新组织阵型。
“哟,还挺敬业。”赵九斤冷笑,缓缓抽出匕首,刀刃在紫光下泛着冷芒。他伏低身子,像只盯准猎物的夜猫,一寸寸往前挪。风里混着毒雾、血腥和焦土味,但他呼吸平稳,心跳反倒慢了下来。
药婆站在原地,左手按着毒囊,右手指缝夹着三根银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她没动,但谁都看得出,她随时能再喷一口“赤鳞瘴”,或者让哪根针扎进谁的喉咙。
算盘在后方低声测算:“风向偏北,毒雾扩散减缓,敌方剩余四人呈松散三角,首领暴露在三点钟方向,距离十七步,射击窗口……五秒。”
铁锤那边打得兴起,一锤逼退两人,另一锤抡圆了砸向第三个,那人举盾硬接,结果盾牌凹陷,人直接跪地呕血。
“别杀!”赵九斤突然低喝,“留活口问话!”
铁锤咧嘴:“懂了,九斤哥,我改‘砸残’模式!”
鱼面人见状,终于慌了。他猛地举起令旗,似乎要下令撤退,但药婆嘴角一勾:“想跑?晚了。”
她指尖一弹,一只藏在袖中的小蛊悄然滑出,贴地疾行,悄无声息钻入敌阵后方的一处裂缝。
赵九斤伏在断墙高处,匕首在手,目光锁死鱼面人。他没急着冲,也没喊话,就那么静静等着,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风停了一瞬。
毒雾翻滚如潮。
铁锤的锤子正砸进一名敌人的膝盖,骨裂声清晰可闻。
药婆的银针已抵至唇边。
算盘的罗盘铜针,指向正北。
赵九斤的手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