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被弟子们抬下场地时,已经疼得彻底昏死过去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胀得不成人形。
评判官高举右手,声如洪钟地宣布:“二十七号,华宇乾获胜!”
话音刚落,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与掌声,声浪席卷全场,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喧闹。
不少弟子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挥舞着手臂高声呐喊,为这场惊心动魄的逆转之战欢呼起来。
秦碧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朝着宇文宁招了招手。
宇文宁快步上前,朝着她躬身行了一礼,秦碧媛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他,沉声道:“这里面是化淤膏,你速速送去给华宇乾,莫要耽误了他疗伤。”
宇文宁点了点头,朝着台上几位长老躬身行了个告罪礼,便急匆匆地走下台去。
……
华宇乾踉跄着走下比试台,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台下不少弟子纷纷围了上来,满脸敬佩地向他道贺,声音中满是崇拜:
“华师兄威武!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反败为胜,太厉害了!”
“华师兄最后那一下也太快了吧?到底是什么步法,能不能教教我们?”
“秦致那家伙平日里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惯了,今日总算被人好好教训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就在一片喧闹声中,一道带着哽咽的熟悉声音传入耳畔,如同清泉般抚平了华宇乾周身的戾气:“傻瓜,打不赢就别硬撑了啊……”
华宇乾转头一看,只见上官绿珠双眼微红的站在自己右侧,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手中紧紧攥着一张乳白色的手帕,脸上满是心疼与担忧。
华宇乾心中一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一只握着手帕的玉臂轻轻抬起,温柔地划过他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的血迹和灰尘擦拭干净,那指尖的触感温润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身着淡绿色劲装的少女眼神中满是疼惜,仿佛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疼在她自己心上。
华宇乾心中一阵感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蔓延,正欲伸手抓住那只温润的玉手,后侧却突然间被人轻轻拍了拍。
丁昭的声音从后侧传来,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受伤了就快回去疗伤,男女有别,此地人多眼杂,莫要让人说闲话了,免得给执法长老留下把柄,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华宇乾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情愫,感激地朝着丁昭点了点头,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
回到住所后,卫宁达、万俟才和解广三人早忙得不可开交。
卫宁达端来冒着热气的温水,万俟才找出干净柔软的白布条,解广则快步跑去烧热水……
三人忙前忙后地为华宇乾打理着身上的伤势。
“华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无碍吧?” 卫宁达端着刚刚洗净血污的水盆,看着华宇乾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痕,担忧地问道。
华宇乾轻轻按了按胸口,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微微发甜,他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多谢三位师兄关心,内脏受了点震荡,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应该就会好转起来。”
正当此时,住所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男一女快步走了进来。
男子正是秦碧媛的大弟子宇文宁,女子约莫三十来岁,身着一袭鹅黄色衣裙,身姿窈窕,模样颇为俏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质药盒,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沉稳的灵气,显然是位结丹期修士,修为不浅。
卫宁达三人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齐齐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宇文师祖、秦师祖!”
华宇乾也不敢托大,挣扎着要下床行礼,可刚一动,动作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皱了起来。
“不必多礼,躺着就好。” 那秦姓女修摆了摆手,随后将药盒轻轻放在床头,打开盒盖,娴熟利落地将里面的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品一一摆到床台上。
她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华宇乾身上的伤口,指尖划过伤口时带着一丝清凉的灵力,随后又伸出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把脉。
把脉片刻后,秦姓女修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体表外伤不算严重,但内脏受了些许震荡,气血也不畅,需得好生疗养半月才能彻底恢复。这半月之内,切不可再参与任何比试或剧烈活动,否则伤势会加重。”
听到女子的话,宇文宁点了点头,转头对她说道:“后续需要哪些珍稀药材,你尽管开口安排,务必配齐配足,一定要让他尽快恢复。”
女子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语气缓和了些许:“我接下来几日都会亲自过来为他上药、调理内息。此子的体魄倒是强横得惊人,肉身强度怕是不低于化丹期中期的炼体士了,寻常筑基修士受了这般重创,早已卧床不起,他却还能撑着站立,实属罕见。只要好生休息,按时用药,不出半月便能痊愈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听到秦姓女修的话,不仅宇文宁瞪大了眼睛,就连卫宁达三人也瞬间愣住了,如同看怪物一般盯着华宇乾 —— 化丹期中期的炼体修为?
这可是宗门内不少浸淫炼体多年的老修士都达不到的境界,华宇乾一个刚入门不到一月的新弟子,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小师弟竟有如此高深的炼体修为?” 宇文宁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华宇乾,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秦姓女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淡淡说道:“若不是如此,你师父秦碧媛怎会在他拜师时,就赠与他那么多珍贵的功法、法器和资源?她向来眼光毒辣,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说罢,她转头看向华宇乾,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提醒:“秦致是寨主的直系后裔,自小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才养出了这般乖张暴戾、目空一切的性子。今日你在比试场上教训他,既是替自己出了口气,也是替宗门管教他,我看了心里甚是高兴。这小子仗着身份胡作非为,早就该有人好好管管了。”
“只是你日后处事还是要小心为妙,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背后有寨主撑腰,身边还有不少趋炎附势之徒围在他身边。若是他日后再来搅扰你,你可直接去药房找我,我替你做主,不必怕他。”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收拾好药箱,朝着宇文宁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宇文宁也紧随其后,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递给华宇乾一个精致的玉盒,叮嘱道:“这是师傅特意让我交给你的化瘀膏,此药乃是用千年灵芝辅以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内服外敷均可,每日三次,对你的内伤恢复大有裨益。你好好休养,莫要辜负了师傅的期望,日后行事也需沉稳些,莫要再这般冲动。”
待到二人离去,解广第一个凑了上来,脸上满是惊叹与崇拜:“我的天!华师兄,你也太牛了吧?连药房总管事秦岚师祖都亲自来为你疗伤!这可是元婴期长老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啊,你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万俟才笑着解释道:“解兄有所不知,秦岚师祖与宇文师祖早已结成了道侣。只是宇文师祖常年潜心苦修,秦岚师祖又终日忙于药房事务,两人平日里聚少离多,行事也极为低调,所以寨中大多数人都未曾知晓此事。华兄弟能让两位师祖这般重视,足见秦长老对他的看重程度。”
卫宁达和解广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朝着华宇乾挤眉弄眼,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咱同屋住的华兄弟,也是个有大来头、被长老们重点栽培的人物啊!以后可得多罩着我们点,有好事可别忘了兄弟几个!”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 华宇乾笑着推开两人凑过来的脑袋,心中却在回味秦岚最后说的那些话,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那些话,既有善意的提醒,也有隐晦的警告。
提醒他,今日借着比试教训秦致之事已然了结,不必再挂在心上;警告他秦致身份特殊,背后牵扯甚广,切不可私下与他结怨过深。
日后再有纷争,需先寻求宗门出面调解处置,免得引火烧身,给那些有心人留下攻讦的把柄,最终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华宇乾心中了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宇文宁留下的玉盒,秦岚师祖虽是好意,却也点明了秦致身份背后的分量 :寨主直系后裔这层光环终究是不能小觑的。
他微微颔首,将秦岚的这份提醒牢牢记在心底,心底也暗自多了几分警惕 —— 秦致心胸狭隘,此番受了这般奇耻大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麻烦,恐怕还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