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炸开的瞬间,我立刻抬手捂住胸口布袋。鳞片还在震,像要破衣而出,烫得皮肉发麻。我咬牙把符纸贴上去,三道残符叠压,总算压住那股波动。光敛了,但四周杀气没退,反而更沉。
树影外,脚步声停了。不是一个人,是一圈人,把我三人围在中间。
狼妖第一个跳出来,骨刃往地上一插:“交出来!狼王有令,得鳞者掌祖殿!”他嗓门大,可眼神飘,不敢先动手。
蛇族从阴影里滑出半身,绿袍贴地,指尖黑雾缠绕:“何必吵?东西在我手里,你们谁也拿不走。”话是冲我说的,眼睛却盯着虎族老者。
虎族站在十丈外,青铜杖点地,白须微动:“此物乃祖林圣遗,外人不得染指。交予我族,可保尔等性命。”
我没答话,反手抽出三寸斩仙剑,横在胸前。剑未出鞘,寒意已割破空气。猴王立刻靠上来,银毛炸起,龇牙低吼。小玉蹲在我右后方,指尖勾着最后一张符纸,指节发白。
我们背靠巨木,站成三角。伤是真伤,累是真累,可现在倒下,连骨头都剩不下。
“你们哪个进过三门?”我冷笑一声,“试炼没闯过,也配谈资格?”
狼妖怒吼:“少废话!抢就是了!”
他刚抬脚,我就喝道:“你抢?那你身后这两个呢?”我下巴一扬,指向蛇族和虎族,“他们能让你独吞?你抢到手那一刻,就是你死的时候。”
狼妖脚步一顿。
蛇族阴笑:“聪明人。可惜……聪明人活不长。”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渗出黑雾,几条毒藤如蛇般钻出腐叶,直扑小玉脚踝!
“滚!”猴王暴起,一脚踩碎一条藤蔓,肩上伤口崩裂,血溅三尺。他整个人撞过去,硬生生用身体拦住第二波攻击。
我左手一甩,两张符拍在脚下,爆开一圈火环,逼退逼近的狼妖。右手指向虎族前锋:“再进一步,剑出鞘,不死不休。”
斩仙剑嗡鸣,寒气顺着剑身爬升。虎族战士顿步,握戟的手紧了又松。
小玉咬破指尖,血画疾行符,啪地贴在我背上。热流窜入经脉,我猛蹬地面,剑锋虚斩,一道寒光掠过虎族前排三人脖颈——发丝齐断。
他们僵住。
我没收剑,指着虎族老者:“你说保我们?你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保别人?”
老者脸色铁青,却不退反进:“竖子狂妄!祖林重地,岂容尔等撒野!”
“撒野?”我嗤笑,“你们才是来撒野的吧?我们是试炼出来的,你们是闻味儿来的。谁才是贼?”
蛇族忽然开口:“不如这样——东西留下,你们走人。我不追,狼也不咬,虎不动爪。如何?”
“好啊。”我说。
他一愣。
“我答应你。”我看着他,“但你得先问问他。”我指向狼妖,“还有他。”我再指虎族老者,“他们同不同意?你说了算吗?”
蛇族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局面,没人信别人。谁先松口,谁就出局。可谁都不肯当那个先低头的。
僵住了。
风还是没动,连腐叶都不颤一下。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剑尖点地。小玉趁机换符,新画一张固灵阵压在袖底。猴王喘着粗气,半跪下来,膝盖压进泥里,可头仍昂着。
“师父……”他低声说,“还能打。”
“闭嘴。”我没回头,“省点力气。”
话音刚落,北面林中又传来吼声。狼族援兵到了,至少二十个,气息杂乱但凶悍。东面树冠晃动,蛇族后手也来了,黑影贴枝而行,无声无息。虎族老者冷哼一声,身后披甲战士列阵,青铜杖重重顿地。
三方都在加人。
但他们加的不是信任,是猜忌。
我忽然笑了。
“你们打你们的。”我把斩仙剑插进土里,左手高举布袋,让那鳞片一角露出,“东西在这儿,谁有本事,自己来拿。”
全场一静。
“但我警告你们——”我扫视三方,“谁先动手,我就第一个杀谁。不信?你可以试试。”
没人动。
我知道他们在权衡。我们看着是强弩之末,可刚才那一剑,斩的是虎族前锋,快得看不清。猴王带伤还能撞飞两个狼妖,小玉血符不断。我们弱,但我们狠。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怕死。
他们怕。
怕死在别人前面,怕成了出头鸟,怕赢了也活不到最后。
我站着不动,剑插在地,手举着布袋。风吹不动,汗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辣得生疼。我没眨眼。
三十丈外,狼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蛇族后退半步,黑雾缩回指尖。
虎族老者拄着杖,目光阴晴不定。
时间一点点过。
突然,南面林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阵法被破。紧接着,一股新的气息冲天而起,带着稚嫩却纯粹的威压,直逼祖林深处。
三方妖修齐齐变色。
“是幼麟族……”虎族老者低语,“他们竟敢启动护族阵?”
“蠢货!”蛇族咬牙,“这时候开阵,是想引火烧身吗?”
狼妖咧嘴:“管他谁烧,反正不是老子。”
我眯眼看向南面。那股气息虽弱,却正,不沾杀意。不像争宝,倒像是……求救。
“师父。”小玉轻声道,“那边……好像有人撑不住了。”
我没答,心里却清楚。这纷争不会只围着我们转。真正的大乱,才刚开始。
可现在不能动。
我依旧举着布袋,剑插在地,脚跟钉进土里。猴王喘着粗气,可眼神亮了起来,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小玉悄悄把最后一张保命符塞进鞋底,动作极轻。
三方妖修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撤。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往南面瞟。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看来。”我缓缓放下手,布袋收回怀里,“你们也有更急的事要办。”
虎族老者冷脸:“少得意!此事未完!”
“没完?”我冷笑,“那就继续啊。我在这儿,剑在这儿,徒弟在这儿。你们谁想打,随时奉陪。”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南面。那里烟尘腾起,火光隐现。风终于动了,卷着灰烬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和血腥。
我站着没走,也没冲。
就在这边缘,一脚踏里,一脚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