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亮。楼顶风很冷。秦川站在栏杆前,做了三遍桩功,呼吸很稳。手机在裤兜里一直震。他拿出来一看,全是未接电话和消息。
有综艺导演发来信息:“秦先生,节目组想请您当导师,可以给八位数。”
广告公司也发了合同:“功能性饮料代言,第一年保底两百万,签了就付钱。”
还有一家叫“华武安保”的机构连发六条语音,语气很急:“董事长请您当首席教官!待遇按小时算!”
秦川没回。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栏杆上。他闭眼站了一会儿,手指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这是以前送外卖时记单子的习惯,现在用来压情绪。他赢了擂台,可他知道,那些镜头、热搜,都是表面的东西。真正重要的事,还没开始。
六点半,他下楼买早餐。老张的油条摊刚开张,锅里的油正冒泡。看到秦川,老张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哎哟,秦师傅!”老张声音变大,“昨天电视放你打擂三次,我孙子认出你了,说你是他偶像!”
秦川笑了笑,递过去三块钱硬币,叮的一声落进铁盒。他接过塑料袋,里面是豆浆和两根热油条。路上有人看他,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拿出手机想拍,被朋友拉住,就没拍成。
回到公寓,他打开助理发来的日程表。投资人晚宴安排在今晚七点,地点是江城最贵的会所,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打电话过去,响到第四声才接。
“晚宴我不去了。”他说,“之前的安排不变,所有公开活动都推掉。”
“可是秦总,叶小姐那边……”
“她知道我的决定。”他打断,“照做就行。”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吃早餐。豆浆有点烫,他吹了两口,慢慢喝。窗外阳光照进来,城市开始吵起来,车声、喇叭声、工地打桩的声音不断传来。这世界照常运转,没人因为一个冠军停下。
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停。
黄昏时,江边亮灯了。秦川到的时候,叶昭凰已经坐在那里。她穿着浅灰色外套,头发挽在脑后,摘了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是他上次提过的新店,三十块一杯,她说太贵不肯买。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点距离,谁都没说话。对岸高楼灯火通明,江风吹来,带着水味和一点柴油味。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举着手机笑着说:“哥,能合个影吗?我就发朋友圈,不外传!”
叶昭凰抬手拦了一下,动作不大,但正好挡住那人。她没看他,只低声说:“他在忙。”
那人愣了一下,笑着走了。
秦川侧头看她:“你不觉得,这时候该接几个代言?至少先把债还了。”
她摇头:“真正的较量,不在聚光灯下。”
他轻笑:“你说得对。”
然后他看着江面说:“擂台只是开始,不是终点。”
叶昭凰没说话,把奶茶往他那边推了推。她不懂这些,但她信他。这就够了。
晚上九点,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旧书。纸发黄,字是竖排繁体,还有一些图,像经络,又像星星的位置。他用红笔圈出一段话:“气行玉枕,应北斗第七星摇光之位,若逆则滞,顺则通。”旁边空白处写满了笔记,有物理公式,也有人体神经的手绘图。
他盯着“摇光”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修车铺老板说过:“天上星星怎么走,电线就得怎么绕,不然信号乱。”那时他以为老头胡说,现在觉得,可能有点道理。
他额头出汗,没擦。手指继续在纸上比划,对照自己练功的感觉。时间久了眼睛累,但他没停。门外传来脚步声,叶昭凰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桌角,没说话,又出去了。茶是普洱,颜色深,味道重。
他抬头看了眼门缝的光,说了句“谢谢”。听见她应了一声,房门关上。
书翻到一页,角落有幅残图,线条断断续续,像是被火烧过,勉强能看出是山地的样子,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数字。他用放大镜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更多。这不是地图,至少现在不是。它更像一道题,要他自己去解。
凌晨一点,他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直线。他起身活动肩膀,做了几组拉伸,又站桩十分钟,直到身体里的热流平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五点上楼顶练功。手机还在响,消息还是多,但他不再看。楼下老张见到他,只笑着点头,不再提电视的事。他知道,有些人火一阵就没了,但秦川不一样。这个人,安静,让人安心。
中午,叶昭凰从公司回来,带了一份文件放他桌上。是叶氏集团的项目备案,编号001,标题写着《传统武术文化传承与发展专项基金》。下面有一行小字:执行负责人——秦川。
他看着文件,没说话。
她站在门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说:“你不用出面,钱和资源我来处理。你想查什么,需要什么人,都可以提。”
他点头:“谢了。”
“别客气。”她顿了顿,“我们是夫妻。”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不像在念协议,倒像是早就认定的事。
傍晚,他又去了江边。这次叶昭凰没来。他一个人坐着,看夕阳落下。一对情侣走过,女生要拍照,男生摆姿势太夸张,两人笑成一团。生活就是这样,普通,热闹,不重要。
可他知道,有些事正在靠近。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它一定会来。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铜手环,冰凉,但贴皮肤的地方,好像比平时热了一点。
夜深了,他坐在书房,再次翻开那本书。笔尖悬在纸上,准备写下新的感受。窗外城市灯光很亮,星星几乎看不见,只有零星几颗还亮着。
他写下第一行字:
“今日戌时三刻,气行至玉枕关,与书中‘摇光引路’略有呼应,疑似星位感应初现……”
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块。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灯火连成一片,静静亮着。
他握紧了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