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盯着那道空间裂缝，手指没动，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他刚刚把“翻转卡-丘空间”拆到第七层，体内的暗物质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接着，他的左眼开始发烫。
不是疼，也不是刺，而是一种烧得厉害的感觉，像有根烧红的针顺着神经扎进脑袋里。
他想闭眼，可眼睛动不了。
视线开始晃，眼前的虚空裂开一条缝——不是真的裂缝，而是意识被强行撕开了一条路。
“不对……”
他刚说出两个字，嘴就合不上了。
脑袋像泡在滚水里，思维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滑。
他想喊停，想关掉【逆维同频】，可系统没有反应。
它自己启动了，还开到了最大。
眼前的东西全消失了。
烬墟行星、虚无间隙、巨脸投影……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乎乎的地方，漂浮着十三个模糊的光点。
它们到处乱飘，在一种看不见的泡沫里轻轻撞来撞去，每次碰撞都会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是远古传来的震动。
“这是……？”
话没说完，其中一个光点突然冲出去，撞上另一个。
轰的一声，没有声音，但舜的意识被震了一下。
两个碎片融合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能量，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也撞上了，连锁开始了。
十三个碎片一个接一个地合并。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大量信息。
这些信息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直接出现在空间里。
舜看到光芒连成线，符号自动排列，织成一张网，嵌进虚空的底层。
引力、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四种基本力的规则，就这样一条条出现。
“这就是……法则的源头？”舜小声说。
他想再靠近一点看清楚。
可就在他往前移的那一刻，一股冷意扫了过来。
不是风，也不是压力，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来自很高的地方，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他停下了。
前面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出现了一段流动的代码。
那是由很多小符号组成的立体结构，慢慢转动，发出淡金色的光。
每一道纹路都在跳，好像活的一样。
“能碰吗？”他问自己。
没人回答。
残念集合体也没动静，好像也被吓到了。
舜伸出手，不是真的手，是意识的延伸。
指尖离第一个符号还有半寸时，空间忽然扭曲。
一面波形墙出现了。
这墙由声音一样的频率组成，一层又一层，形状很熟——修长的身体，头微微抬起，肩背线条流畅，正是正灵本体的样子。
但这不是真身，只是一个程序留下的投影。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平平的，像机器在读：
“非授权访问，启动追溯协议。”
舜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人抓住了一样。
“追溯？追溯什么？”
他没退，反而又往前了一点。
他知道危险，但他更想知道——为什么创世的记忆会被锁住？谁在防？防谁？
墙开始剧烈震动，频率一下子变了。
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彻底翻了一遍，从灵魂的细节到原识的数据，全都被看了个干净。
“检测到容器生命体。”
那个声音继续说，“身份标记：未激活管理员权限。行为判定：异常探查。启动三级响应。”
舜咬着牙，声音有点狠：“我不是来破坏的，我是来找答案的！”
“答案不属于你。”
声音说，“法则建立时就划了界限。越界的人，就是篡改历史。”
“可我就是从那段历史来的！”
舜吼道，“我的身体，我的意识，都是你们留下的！现在连看都不让看？”
墙不动，频率还是稳的。
但舜发现了不对劲——那正灵轮廓的边缘，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锯齿状波动。
像是信号出了问题，又像是……程序本身在挣扎。
“你也不自由。”
舜忽然说，“你只是个守门的，对吧？只能执行命令，不能问为什么。”
墙沉默了零点三秒。
就是这零点三秒，让舜确定了——它不是正灵本体，只是一个残留的防御程序。
但它背后是谁？它守的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十三个碎片合在一起创造了法则。”
舜慢慢说，“可为什么是十三？不是十二，不是十四？是谁让它们相遇的？是你吗？还是另一个你？”
他一步步靠近，语气越来越沉：“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自由意志’是不是也早就写进代码里了？包括我现在说话，是不是也在计划中？”
墙的频率开始乱了。
不再是整齐的波浪，而是出现了尖锐的波动。
正灵轮廓的肩膀塌了一下，像在承受压力。
舜的眼睛突然亮了，死死盯着那面墙，好像看到了它的弱点。
“你说我越界，可真正越界的，是把真相藏起来的人。”
他说，“我不需要你同意。我只是……想看见。”
他不再试探，直接用体内剩下的原识共鸣，朝墙最弱的那个频率冲过去。
不是硬撞，而是用记忆——他把自己经历过的空间折叠、因果预演、和暗物质的共振，全都投出去，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转。
墙剧烈颤抖。
正灵轮廓的头部开始模糊，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却没有声音出来。
它想说话，但程序不让。
“你被困住了。”
舜低声说，“和我们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滴”。
像计时器结束了。
整个场景猛地一抖。
那座漂浮的代码开始下沉，十三个碎片的影像慢慢变淡，像是被收回去了。
舜知道，时间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
它的轮廓正在恢复，但比之前慢了很多。
刚才的对抗，让它出了问题。
“下次见面，”
舜说，“我想听你说实话。”
墙没回应。
只有一行字浮在空中，闪了一下就没了：
【访问记录已标记】
然后，一切变黑。
舜的意识被甩回现实。
他站在烬墟边缘的虚空里，身体没动，姿势和十分钟前一样。
体表的暗物质流平稳滑过，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点烫，像摸过烧红的铁。
而在意识深处，一段新数据悄悄嵌入，位置就在残念集合体下面。
他没急着打开。
因为他听见了。
很远的地方，有一种节奏性的震动穿过维度，正朝这个位置靠近。
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
是回应。
舜抬起头，眼神发亮，死死盯着虚空某处，嘴唇微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