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回来了,看我把谁带来了?”
钟绾绾推开小院的栅栏门,对着小木屋高声喊着。
“咯吱~~”
木门被推开,从屋中走出来一位美妇人,这妇人大约三十多模样,容貌温婉端庄,看见钟绾绾后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
“一出谷就是这许多年,哪还记得我这个师父。”美妇人嗔怪着,可神色间尽是宠溺。
“这是谷主?”秦峥有些愣神。
他下意识的又回头去看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大师兄,不由得眼角一跳,怎么感觉大师兄的年纪比谷主要大很多。
“师父驻颜有术,别看相貌年轻,可已经快六十啦。”钟绾绾悄声在秦峥耳边低语道。
“啊?”秦峥瞪大了眼睛。
“你是峥儿吧,已经如此大了。”谷主笑着看向秦峥。
“秦峥拜见谷主。”秦峥略显拘谨地行礼道。
谷主闻言神色略显黯然,不过随即又恢复如常,秦峥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说明是好事。
“峥儿,你此番回谷所为何事。”
“两件事,一个是想看看我娘,还有一件事是询问一种毒药。”
“什么毒药?”谷主眼神一凝。
“就是师父研究的那个流云软筋散,我师兄前些时日被人下了这种药,险些让清辞姐姐受到危险。”钟绾绾插嘴道。
“原来是这个,咱们进屋说吧。”谷主招呼着两人进屋说话。
秦峥二人跟着谷主进了木屋,木屋陈设甚是简单,只有一方木桌几把木椅,地上还有一个蒲团,在蒲团的对面摆放着各种瓷瓶。
“这流云软筋散我只研制了三份,它并不算是一种毒药,我其实是用来治疗你娘的病的。”
“我娘生病了吗?”秦峥心中一惊。
虽说他记忆里并未见过母亲,母亲生下他也完全是出于别的目的,可毕竟她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自己不能不管。
“你娘终日被仇恨折磨,精神状态很不好,自从你被抱走后,她失去了唯一的寄托,病情愈发严重,这药可以麻痹她的神经,而且没有副作用。”
秦峥闻言面色略显复杂,可以想象他娘这些年过得有多煎熬,这是一种执念,是族人被灭门所带来的心魔。
“至于你在外面遇到的这枚药,我怀疑是弟子喂你娘吃药的时候,她没有服下,被她偷偷带出了谷。”谷主猜测道。
“这么说拓跋烈的人和我娘接触过?还是说拓跋烈来到谷中和我娘确认我的身份?”
“师兄啊,应该是拓跋烈得到消息说你是皇族后裔,所以前来谷中和你娘确认吧。”钟绾绾猜测道。
秦峥沉思片刻,微微点点头。
“谷主,谷中可有外人来过?”
“这个……”谷主有些迟疑。
“谷中弟子除了日常炼药之外,并不曾留意外人来访,事实上数十年间也从未有外人主动闯入过谷中,所以我们很少留意此事。”
秦峥点点头,数十年不曾有人闯入,谷中弟子的确会形成一种思维定势,当年他娘也是被采药的弟子发现才带回谷中的。
“我可以见见我娘吗?她如今在哪?”秦峥问道。
“你若是见了她,她的情绪恐怕会更加失控。”
“谷主,您是药王谷谷主啊,普天之下没有人比你的医术更高明了,连你也治不好她吗?”
“她得的是心病,是一种心魔之症,除非她能大仇得报或者放下,否则很难痊愈。”
“大仇得报?”秦峥苦笑一声。
他都不敢想象仇人是谁,赵钰算一个,他爹呢?玄甲军呢?这让他怎么报仇?
“我总要看看她如今怎样才好,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秦峥道。
谷主轻叹一声,随即点点头。
“绾绾,你带峥儿去吧。”
“好的师父。”
钟绾绾答应一声便离开了木屋,秦峥先是郑重的向谷主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
“师兄你看,小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玩水,有一次我差点淹死,还是你把我拽上来了。”两人行走间来到一处河边。
秦峥定睛一看,那是一处河流,水并不深,可若是小时候在这里滑倒,的确很容易溺水。
“我有点想不起来了。”秦峥挠挠头道。
“哼。”
钟绾绾冷哼一声,继续领着秦峥往前走,两人顺着河流前行,经过一处山谷,原来这河流是山的另一边从暗道流过来的。
二人顺着山脚前行,光线逐渐昏暗下来,衬托着秦峥的心情也愈发沉重,他目光不断的扫视着。
这里明明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微风拂过,远处传来阵阵的咯吱声,秦峥循声望去,那是一架早已破旧的秋千,秋千在蜿蜒的树下随风摇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呃。”
秦峥的眉心突然一跳,脑袋传出一阵剧痛,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那是一个女子正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你是雍朝遗留下来的唯一皇族血脉,身背血海深仇,玩秋千能报仇吗?你知道你的族人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
“娘亲,我只是想坐在这里散散心,我有些累。”孩童委屈道。
“你没资格说累!你要复仇,你要复国,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的仇人正在享受着我们的江山,你要把你师父的毒术全部学会,然后去杀了那些人!”
“娘亲,我已经在努力学了。”
“我没看到你努力了,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如此懈怠对得起你的族人吗?”燕藏雪吼道。
“对不起娘亲,我这就跟你回去。”
“还有,以后少跟钟绾绾那个丫头在一起玩,她没心没肺的,会把你带坏的!”
“知道了娘亲……”
……
“师兄,你怎么了?”
钟绾绾拍了拍秦峥的后背,脸色带着担忧,秦峥缓缓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没事,刚刚有些奇怪的记忆闯了进来。”
“啊?难道你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钟绾绾瞪大了眼睛。
“或许是吧。”秦峥喃喃自语。
“前面就是了,我们要进去吗?”
秦峥闻言一时有些踌躇,之前他还想见上一面燕藏雪,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可如今再见面他怕勾起那些童年不好的回忆。
“我们远远看一眼吧。”
秦峥与钟绾绾并没有去见燕藏雪,毕竟已经十多年未见,燕藏雪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若是秦峥突然出现,那势必会再次勾起她的复仇之心。
只见木屋的院子里,燕藏雪一身凌乱,在院子里神神道道,她面前摆放着瓶瓶罐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秦峥看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消除燕藏雪的心魔。
“或许日后铲除了赵钰,母亲应该会好一些吧。”秦峥心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