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本想抓只山鸡、野兔什么的对付着填填肚子,哪知转了一大圈,竟什么猎物也没有发现,甚至连蛇虫鼠蚁都没有找到一只。
她走得累了,便蹲在湖边,望着冰面上自己的倒影怔怔地发呆。
脑海里闪过竹骨木鸢撞上崖壁的惊险时刻,南宫伊心里不自禁觉得后怕,若非司马玉卿抓住她的脚踝,只怕她此刻已经脑汁破碎、血流满地!
临近地面的时候,幸好司马玉卿用力将她向上抛了一下,否则掉进冰水里浑身湿透、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就一定是她南宫伊了!
细想起来,司马玉卿对待她,一直是真心诚意、全力相助,尤其是言谈举止中自然流露的那份半遮半掩、欲说还休的微妙情意,让南宫伊暗暗觉得愧疚。
毕章,危机发生、高空坠落的那一刹那,她满脑子都是叶寒声,并未有半分想到司马玉卿的死活。
“唉……”南宫伊轻叹一声,愁眉深锁,对着冰面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太没用了?绕了一大圈,竟连一点食物都没有找到,难道老天爷要让我和司马玉卿饿死在这里?”
恍惚之间,半透明的冰面之下,似乎闪过一条橘红色的影子。
南宫伊骤然一惊,那是什么东西?
她立刻收回纷乱的思绪,屏息静气盯着冰面,片刻之后,又有一条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再过片刻,竟有一大片金、橘、红、花的光影闪过,南宫伊恍然大悟,啊,是锦鲤!
冰下流淌的水中,居然有许多锦鲤!
这一发现让南宫伊兴奋不已,她立刻找了块石头,将冰面砸开一个大窟窿,然后将一根结实的树枝削尖了,一见有鱼过来,便猛地伸进去叉鱼。
这山谷中偏僻荒凉,罕有人至,湖里的鱼多且肥美,而且不知道避人,南宫伊没费多大工夫,便叉了五六条鱼上来,在树枝上串成一串,喜滋滋儿地扛在肩上返回崖壁凹洞。
接近洞口的时候,南宫伊放慢了脚步,心里暗暗踌躇:“这个司马玉卿,也不知烘烤衣服了没有?他若硬撑着不肯脱下湿衣,难道我当真要强行给他扒下来?这未免也太失礼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洞口,悄悄探头向里面张望,只见司马玉卿的衣服围着火堆搭了一圈,他自己则穿着薄薄的一套贴身软绸内衣,双腿盘坐,双眼微闭,头上蒸蒸冒气,显然正在以内功逼出体内湿寒之邪。
南宫伊知道,练功时分,不宜被打扰,便站在洞口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玉卿终于运功完毕,睁开眼睛瞧着洞口,皱眉自语:“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总不会连蛇虫鼠蚁也找不到吧?啧啧啧,到底是女人……”
南宫伊听到他咋舌撇嘴的声音,忍不住好笑,正想现身进去,只听司马玉卿又在自言自语:“听说女人都没有方向感,她该不会是迷路了吧?又或者是……遇上猛兽了?不对,这女人凶起来比母老虎厉害多了,猛兽应该奈何不了她吧?”
南宫伊听见司马玉卿又把她比做母老虎,气得皱眉咬牙握紧了拳头。
司马玉卿根本不知道她就站在洞外,叹了一口气,继续自顾自地说:“嘶……早知道等人的滋味这么煎熬,我就该自己出去找吃的,让南宫伊在这里等我好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我担心她这样,也担心我的安危呢?”
等人的滋味实在令人焦躁,司马玉卿终于按捺不住,裹上半干的外衣就往外走。
南宫伊听到脚步声,便装做刚回来的样子拐弯进洞,差点与往外走的司马玉卿撞个满怀。
“咦?你终于回来啦?”司马玉卿一脸欣喜,看到她身后的几条鱼,更是兴奋,“哇,今晚可以吃烤鱼,妙极!”。
南宫伊没有理他,快步走到火堆旁边,把串在树枝上的五六条鱼放到火上去烤,一边烤一边说:“你去找你的蛇虫鼠蚁吧,我自己吃鱼,千万别跟我抢噢,鱼身上我都涂了毒药!”
司马玉卿见她忽然现身,又满脸不悦,还绘声绘色地学自己的语气说话,顿时明白她早已到了洞口,并且听到了自己无聊之余的碎碎念。
为了缓解尴尬,司马玉卿嘻嘻一笑,殷勤地从南宫伊手中接过串着鱼的树枝,说:“我来烤我来烤,论吵架我吵不过你,论烧烤我可是强项!至于有毒没毒的,我不在乎,若是当真死在你手里,说不定是天大的幸事!”
南宫伊见他眉飞色舞、神清气爽,料想体内的寒湿之气已祛除大半,便又转身出去,寻了一堆枯枝回来,好让火堆能持续燃烧。
夜幕降临,烤鱼的香气在洞中弥漫,可惜缺了佐料,吃起来又腥又腻、索然无味。
司马玉卿吃着吃着,忽然叹息一声:“南宫伊,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
“若非我操作失误,咱们两个岂会掉到这个阴冷荒凉的山谷?又岂会坐在这里吃这种索然无味的鱼?”
“别太自责!事出意外,你也并非有心。”
“没来由的害你受苦,实在非我所愿!”
“人生在世,总要受些苦头,无妨! 再说,若不是你尽力救我,我此刻岂能有命坐在这里吃鱼?”
司马玉卿皱眉:“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们习武之人,发生高空坠落,第一反应就是运用轻功减缓下坠速度,可你当时怎么毫无反应?在想什么?”
“我……”南宫伊不肯承认自己在想叶寒声,便随意编了个谎言,“我当时腿抽筋了,运不了功!”
“哦,原来如此,”司马玉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盯着南宫伊的小腿,“是哪条腿抽筋了?”
南宫伊随意指了一下左腿,司马玉卿立刻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左小腿,放在自己腿上,采用传统推拿点穴手法,沿着膝下穴位,内侧外侧、前前后后各推拿数遍,这才轻轻放下,问南宫伊:“舒服些了吗?”
南宫伊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谎言,竟又连累他忙活半天,便心虚地点头:“舒服多了……你这推拿手法见效得很,跟谁学的?”
司马玉卿笑道:“我小时候腿经常抽筋,我娘就常常这样帮我推拿。”
南宫伊见他提起母亲,便随口问道:“司马老夫人可安好吗?”
司马玉卿的神情倏然变得忧伤黯然:“她在十年前就已去世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触及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就算你不问,我也打算说的,”司马玉卿转头望着南宫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虎啸关的真相吗?真相就是……那场天大的悲剧,是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这怎么可能?你那时还是个小孩子!”南宫伊瞪大双眼,惊诧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