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综艺《勇敢的世界》邀请
书名: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作者:鱼玉 本章字数:4607字 发布时间:2026-04-27

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壹:疯癫序曲 · 葬礼之后,皆是新生



沈黛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那种响两声就挂的骚扰电话,是那种坚持不懈地响、你不接它就不停的夺命连环call。手机在枕头边震了快一分钟,她终于在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像盲人摸象一样摸索了半天,把手机捞进被窝。屏幕上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北城”,但不是她存过的任何一个号码。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磨了一下。


“请问是沈黛女士吗?”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字,“我是《勇敢的世界》节目组的导演,姓周。我们想邀请你参加我们节目的录制。”


沈黛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一点,看了一眼屏幕。早上八点十七分。她昨晚写歌写到凌晨三点,才睡了五个小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粉色头发在被子里蹭得像一个鸟窝,碎花裙卷到了腰上,露出一整条光裸的腿。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她的小腿上,把皮肤照得像一块温润的玉。


《勇敢的世界》。她知道这个节目。上辈子她看过几期。一档户外竞技真人秀,明星们在泥地里打滚、在高空走钢丝、在荒岛上搭帐篷。收视率很高,口碑也不错,主打“真实”和“勇气”。但沈黛知道,这个节目的“真实”是剪辑出来的。上辈子她听说过一个八卦——某个女明星在节目里哭了,因为想家。播出之后全网夸她“真性情”。但实际上她哭不是因为想家,是因为导演让她哭的,说“这一期需要一个情感爆点”。


“周导,”沈黛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碎花裙的领口歪到了肩膀下面,露出黑色内衣的肩带和一大片锁骨,“你们找我?我一个退赛的练习生,连出道都没出道,你们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沈小姐,你太谦虚了。你现在的人气和话题度,不比任何一个出道艺人低。”周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说的是实话”的笃定,“而且我们节目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不被定义的气质。”


沈黛听懂了。“不被定义”是客气话。不客气的话是“疯”。但疯有疯的价值。在这个综艺节目越来越同质化的时代,一个敢说“别心疼我”的人,就是收视率的保证。不是因为观众喜欢她,而是因为观众好奇她——这个人到底还能疯到什么程度?好奇比喜欢更持久,也比喜欢更值钱。


“多少钱?”沈黛问。


周导又被噎了一下。大概没有人这么直接地问过。在这个圈子里,谈钱是一件需要遮遮掩掩的事。你要先聊艺术,聊理想,聊“这个节目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平台”,然后等所有虚的都聊完了,才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最实在的问题。


“一期十五万。”周导说,“如果你能走到最后,总共有十二期,打包价一百八十万。税前。”


一百八十万。沈黛脑子里立刻开始算账。税后大概一百多万。够她在北城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够她买一台像样的设备来录歌,够她好几年不用为钱发愁。但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勇敢的世界》是全国收视率前三的综艺。上这个节目,意味着她会出现在几千万人面前。不是以“退赛练习生”的身份,不是以“网红疯子”的身份,而是以“艺人”的身份。这是一个台阶。一个她之前从来没有站上去过的台阶。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周导,我有一个条件。”沈黛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说。”


“节目组不能给我写剧本。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和谁炒CP。我在节目里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我自己决定。你们可以剪,但不能编。剪掉可以,编造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了,长到沈黛以为信号断了。她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在跳,一秒,两秒,三秒。


“我答应你。”周导说,声音比刚才多了点什么。不是妥协,是尊重。


挂了电话,沈黛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碎花裙的裙摆垂下来,遮住了膝盖。粉色头发的发尾翘着,她用手压了压,压不下去,就让它翘着。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爬到了地板上,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直线,直线慢慢变宽,像一条正在涨潮的河。


她没有激动得跳起来,没有尖叫,没有立刻打电话告诉谁。因为她没有谁可以告诉。妈?不行。前队友?不行。王姐?更不行。她有一个电话号码可以打,但那个人她已经拉黑了。她翻遍了通讯录,发现除了那个被她拉黑的号码,手机里存的全是工作相关的联系人——王姐、张远舟、林听澜、公司的化妆师、公司的司机、公司的保洁阿姨。没有一个是朋友。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朋友。上辈子没有,这辈子还没有。


沈黛看着空荡荡的通讯录,笑了。不是苦涩的笑,是那种——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挣。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她要选一件今天穿的衣服。不是为了见谁,是为了庆祝。庆祝她接到了人生第一个综艺邀约。庆祝她值一百八十万。庆祝她从一个月薪三千的练习生,变成了一个身价百万的“疯子”。


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手指从荧光绿羽绒服滑到橙色卫衣,从橙色卫衣滑到银色亮片裙,从银色亮片裙滑到那件她还没穿过的豹纹外套。最后她选了豹纹外套——黄色的底,黑色的斑点,像一个从非洲草原跑出来的野生动物。外套很大,大到能把她整个人包住,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指缩在袖子里。里面穿一件黑色吊带,领口低到能看见胸口的弧线和中间那道浅浅的沟。下面穿一条白色短裤,短到被豹纹外套遮住了大半,两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脚上穿那双镶水钻的马丁靴。粉色头发今天披着,发尾微微翘起,像被电过。嘴唇上涂了那支暗红色口红,今天的颜色比前几天都深,涂了三层,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深红,深到发黑,像一朵即将凋谢的玫瑰。


临出门前,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线圈本,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她用来记录“机会”的页面,上面只有几行字:青山精神病院广告,五万。现在她在这两行字下面加了一行:《勇敢的世界》,一百八十万。


写完,她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这个本子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提醒自己的——你不是从零开始,你是从负数开始。你欠自己一条命,欠自己一个活法。这些数字不是你赚的钱,是你还的债。还给自己。


沈黛走进四月。


四月的风比三月暖,吹在脸上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摸了摸。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厚厚的,像瓷做的。有些花瓣已经开始落了,落在地上,被人踩过之后变成褐色的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知道是花的味道还是谁家在烤面包。


她沿着马路走,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走。马丁靴踩在人行道上,镶水钻的鞋面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豹纹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张被撑开的兽皮。路过的人都在看她,目光各异——有好奇,有不解,有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也有单纯觉得“这身搭配还挺酷”。她不在乎。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她停下来,站在路边等。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看到沈黛的时候愣住了,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黛冲他笑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绿灯亮了。她走过马路,经过那个男人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没听清。沈黛没有回头。不管是“真是大胆”还是“真是疯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了,而她走了。


她走到一个公园,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这个公园她前几天来过,当时柳树刚发芽,嫩绿色的芽苞像一个个小拳头。现在柳条已经长出来了,细细长长地垂下来,像少女刚洗过的头发。湖面上还是那几只鸭子,一只白的,两只麻的。也许不是同一批,但她愿意相信是同一批。因为它们看到她来的时候没有跑,还在那里游,屁股翘起来,头扎进水里找吃的。


沈黛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书——那本她在图书馆借的《精神病学的历史》已经还了,现在这本是她在便利店买的,一本小说,封面已经卷了边。她翻开书,但是没看。她在想事情。想《勇敢的世界》。想一百八十万。想周导在电话里答应的那个条件——“不写剧本”。


她不信任周导。不信任节目组。不信任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人。上辈子她信任了,然后被卖了。她知道节目组答应“不写剧本”和实际执行“不写剧本”是两回事。剪辑师手里有剪刀,想把你剪成什么样就剪成什么样。你笑的时候给你配一个哭的BGM,你的笑就变成了苦笑。你说“我不在乎”的时候在前面加一个别人骂你的片段,你的“不在乎”就变成了“嘴硬”。这都是上辈子她亲身经历过的事。她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但她还是接了。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比起怕被剪坏,她更怕错过。上辈子她错过了太多机会——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她不敢。不敢拒绝王姐的安排,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敢在镜头前做自己。她以为“做自己”是一件奢侈品,要有足够的资本才能消费。后来她才知道,“做自己”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你不做自己,就会被别人做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ID,头像是一朵向日葵——就是之前给她发私信说“对不起,我以前骂过你”的那个向日葵。


“沈黛,我看了你的广告,哭了。不是因为你惨,是因为你太强了。你说‘疯不是一种病,假装不疯才是’。我想了很久,发现自己一直在假装。假装开心,假装正常,假装和别人一样。但其实我不一样。我有抑郁症,吃药两年了,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看到你的广告,我觉得也许可以不用再藏了。谢谢你。”


沈黛把这封私信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下,看着湖面上的鸭子。鸭子还在那里游,一圈一圈地游,不知道在找什么,也许不是在找什么,就是在游。游本身的意义就是游。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一个目的。


她想起自己在青山拍的广告。不知道什么时候播出,也不知道拍成什么样,但她知道那支广告一定会被人看到。而看到的人中,一定有人会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被看见了。那些被关在“正常”这个笼子里的人,他们终于看到一个站在笼子外面的人在冲他们招手。不是在说“你们出来”,而是在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一阵风吹过湖面,水波荡漾开来,把鸭子的倒影打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像一幅拼图。


天快黑的时候她才回到出租屋。推开门,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没拉开,灯没开。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对面写字楼的灯已经亮了,一盏一盏的,像星河。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星河。


这里不是她的家。这间六平米的出租屋不是她的家。她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但她有自己。有粉色头发、豹纹外套、暗红口红、以及一个没有人敢给她写剧本的明天。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导发来的消息:“合同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录制时间是下周一,地点在浙江。机票我们订,你把身份证号发给我。”


沈黛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关了手机,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她,粉色头发在灯光下变成了浅金色,暗红色的嘴唇像一道伤口,豹纹外套脱掉之后里面只剩一件黑色吊带和白色短裤。她把吊带从肩膀上拉下来,黑色布料顺着手臂滑落,露出完整的肩膀、锁骨和胸口。窗外的城市,从高处看下去,灯火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平的锡纸。


镜子里的身体,十六岁,瘦但健康。皮肤白到反光,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但不像上辈子那么明显。上辈子她瘦到能数清每一根肋骨,现在不能了,因为她在吃,在喝,在吃草莓,在吃关东煮,在吃烤红薯。在吃一切她想吃的东西。身体在变好,不是变胖,是变好。像一块被雨水滋润过的土地,开始长出东西。不一定是花,也许是草,也许是野菜,但它在长。


沈黛伸出手指,在镜子上画了一个笑脸,嘴角往一边歪,和她自己的笑一模一样。


明天,她要开始准备了。不是准备讨好谁,不是准备配合谁,不是准备演谁。是准备——做自己。在一个几千万人收看的节目里,做那个不被人定义的、不被剧本框住的、不被剪辑扭曲的自己。


也许会被骂得更惨。也许会被剪得更坏。也许会被全网围攻。


但也许,会有人因为她的“疯”,而终于敢不疯了。


谁知道呢。


她笑了一下。


没有原因。


就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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