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服工位。
林默刚坐下，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那个宿主的号码。上一集最后挂断的那个。
他接起。
“你好，金手指客服中心10086号客服为你服务，请问您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火山喷发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个男人的尖叫压过了所有噪音：“我的签到系统让我每天去火山口签到！我今天第三次了！快被烤熟了！”
林默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
“先生，您说您的签到地点在火山口？”
“对！每天一次！连续七天！今天是第三天！我已经被烫伤两次了！上次差点掉进岩浆！”
林默调出后台数据。屏幕显示：
系统名称：勇士限定版·签到系统
原主ID：张教授（岩浆研究所）
当前宿主：小帅（穿越者）-灵魂数量2
绑定状态：异常（疑似错绑）
林默盯着“灵魂数量2”那行字，皱了皱眉。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
他点开系统详情，看到一段备注：本系统专为自杀人设计，签到地点设置为自杀地点，每次签到会产生强烈濒死体验，旨在让使用者重新审视生命。如非自愿绑定，请联系客服。
林默看明白了。这不是坑人系统，是心理干预工具。只是绑错了人。
“先生，您稍等，我查一下。”
宿主小帅还在电话里哭诉：“我上次被烫伤的时候，岩浆就溅到我脚边！再近一厘米我就没了！”
林默调出了张教授的联系方式，按下转接键。
电话那头响起转接音。三秒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起，背景是岩浆翻滚的咕嘟声。
“喂？哪位？”
“您好，我是金手指客服中心。请问您是张教授吗？”
“是我。”老人的声音带着兴奋，“你是来问系统的事？”
“对。您之前绑定过一个签到系统？”
“绑过！我自己设计的！”张教授的声音突然拔高，“签到地点设在火山口，每次签到都能获取深层岩浆数据。我研究了三年，终于能预警火山喷发了！”
林默：“您最近还能登录吗？”
“登不上。”张教授的语气低落下来，“大概上周开始，账号就进不去了。我还以为系统出bug了。您是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正在处理。”林默说，“请问您最后一次登录是什么时候？”
张教授想了想：“七天前。当时我正在监测一座活火山，数据显示未来48小时有小规模喷发。我立马通知了当地政府，疏散了周边居民。那次疏散救了至少三百人。”
林默手指停在键盘上。
“三百人？”
“对。”张教授笑起来，“我的系统虽然绑错了人，但那个人每天签到，数据一直在传过来。今天的签到数据又帮我预警了一次小喷发。虽然我登不上去，但数据接收是自动的。”
林默翻看后台日志。张教授说的没错——小帅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去火山口签到，数据全部实时传输到了张教授的终端。
那个被烫伤两次的年轻人在无意中救了三百人。
林默沉默了两秒。
“张教授，我会帮您把账号找回来。”
“谢谢啊！对了，您跟那个签到的人说一声，他的数据很有用。等我拿回系统，请他吃饭！”
张教授挂断了。
林默切回小帅的线路。
“先生，我查清楚了。”
小帅还在喘气：“到底怎么回事？”
“您的签到系统不是普通系统，是‘勇士限定版’——专门给想要自杀的人设计的。每次签到的濒死体验，目的是让人重新思考活着的意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自杀？”
“对。”林默说，“但这个系统的原主不是您。”
“原主？”
“岩浆研究所的张教授。他用这个系统监测火山喷发，您的每次签到数据都在帮他救人。就在您被烫伤的那天，他根据您的数据预警了一次火山喷发，疏散了三百多人。”
沉默。
小帅的声音变了，从崩溃变成了一种茫然的平静：“你是说……我之前觉得快死了，其实是在救人？”
“对。”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更久。
林默看了一眼时间。通话已经持续了六分钟。
“先生，我现在可以帮您注销这个系统，还给张教授。您换个金手指，有什么推荐吗？”
小帅突然说：“不用了。”
林默意外：“你确定？”
“我还。”小帅的声音平静下来，“我本来就用不上这个系统。再说了，那种濒死体验，我不想再经历第三次。”
“那您想换什么金手指？”
“什么都行，别让我去死就行。”
林默点开金手指库，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备选方案上——“专注学习系统”。每日任务：读书两小时。奖励：记忆力提升。
“推荐您一个‘专注学习系统’。每天读书两小时，记忆力会逐渐增强。没有任何危险。”
小帅：“行。就这个。”
林默敲下指令。屏幕显示：
正在注销“勇士限定版·签到系统”
正在解绑宿主“小帅（灵魂1）”
注销成功
正在绑定新系统“专注学习系统”
绑定成功
原系统已归还至张教授
归还进度更新：+1
林默看着“归还进度更新：+1”这行字，愣了一下。后台里居然有一个隐藏的归还计数器。他之前没注意到。
“好了。”林默说，“您的新系统已经绑定。每日任务：读书两小时，奖励记忆力提升。”
小帅道谢：“谢谢啊。刚才那个张教授，你让他好好用那个系统。”
“我会转告的。”
小帅挂断了。
林默放下听筒，正要拿水杯，那部电话又响了。
同一个号码。
他接起。
“你好，还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还是小帅的声音，但语气完全变了。刚才那个小帅平静、温和、主动归还。现在这个——暴怒。
“你是谁？！为什么我的系统突然没了？”
林默一愣：“你不是刚说还吗？”
“谁说要还？！”对方怒吼，“我根本没打过电话！你刚才跟谁通话？”
林默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调出通话记录——同一个号码，同一个宿主ID。但一分钟前他处理的，确实是同一个人。
系统后台显示：
当前宿主ID 10086
宿主姓名：小帅
灵魂数量：2
灵魂1状态：活跃（已绑定新系统“专注学习”）
灵魂2状态：活跃（未绑定任何系统）
两个穿越者，共用一个身体。
林默明白了。
“你身体里有另一个穿越者，刚才通话的是他。他已经把你的金手指还了。”
“什么？！”小帅的声音从暴怒变成了咆哮，“那是我的金手指！我花了三个月才签到第七天！你知道第七天的奖励是什么吗？！”
林默查了一下。第七天奖励：岩浆抗性（永久）。
“岩浆抗性。”林默说。
“对！岩浆抗性！我签了三天，烫伤了两次，就快拿到永久抗性了！你凭什么给他权限还掉？！”
林默平静地说：“因为那个金手指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他。它是从张教授那里偷来的。我已经还回去了。”
“我不管！你给我拿回来！”
“拿不回来。”林默说，“而且那个系统是用来监测火山喷发的。你每天签到的数据，帮张教授救了三白多人。”
小帅沉默了一秒。
但下一秒，他又开始吼：“那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要我的岩浆抗性！”
林默叹了口气。
“要不你再抽个新的？”
“你——”
小帅的骂声被一声更大的爆炸打断。林默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岩浆喷发的轰鸣，然后是张教授的声音在背景里喊：“又喷了！又喷了！数据来了！”
然后是小帅的一声惨叫。
“烫烫烫——”
电话挂断了。
林默看着话筒，慢慢放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归还进度——1/∞。没有总数显示，只有一条无限延伸的进度条。林默皱眉，这意味着什么？有多少金手指被偷了？
他调出后台的“原主ID”字段，随便点开一条记录。显示：原主状态：已注销（非自主注销）。
林默盯着那行字。
非自主注销。
不是自己取消的，是被系统注销的。
他点开另一个金手指的“原主ID”字段。同样：已注销（非自主注销）。
再点一个。一样的。
林默关掉后台，靠在椅背上。
桌上电话又响了。
一个新号码。
他接起。
“你好，金手指客服中心10086号客服为你服务，请问您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哭腔：“我抽奖抽到了‘不孕不育’金手指！我老婆天天要跟我离婚！”
林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归还进度条——仍然是1。
他深吸一口气。
“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这场闹剧还在继续。但他隐约感觉到，那个无限延伸的进度条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