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屋。
林默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驰。咖啡杯已经空了四杯，烟灰缸堆成小山。他正在调试一个自动分配金手指的核心算法，明天就是deadline。
“再跑一次，肯定能过。”
他按下回车。
屏幕弹窗：内存溢出
“什么破代码！”林默骂了一句，又敲了一下回车。
电脑瞬间冒烟，火花从机箱缝隙窜出。林默还没来得及反应，屏幕炸裂，一道白光吞没整个房间。他感觉身体被撕碎，然后又重新拼凑。
林默睁开眼睛。
自己正飘在半空中，下面躺着一个人——那是他自己，满脸焦黑，一动不动。
“我死了？”
“对，死透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林默抬头，看见一块霓虹灯牌悬在虚空中：金手指客服中心。灯牌下方是一个前台，桌后坐着一个女人，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份简历。
“林默，28岁，死于代码bug。”女人头也不抬，“恭喜，你被录用了。”
“录用？我死了还录用？”
女人抬起头，蛇一样的眼睛盯着他。她指了指前台上的铭牌：蛇姐，行政HR。
“月薪十万，五险一金……”蛇姐顿了顿，笑了一下，“哦，死后没五险一金，但算在职。”
林默愣住：“你们这是黑厂吧？”
“黑厂？”蛇姐冷哼，“你往下看。”
林默低头，虚空之下出现另一个场景：一片火红的地狱，阎王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排着长队，全是灵魂。阎王拿着一沓投诉单，对排队的灵魂喊：“一个一个来！今天还有987单没处理，谁也别想下班！”
旁边挂着一块电子看板：地狱客服岗KPI——1000单/天，当前完成13单，倒计时6小时。
排队的一个灵魂崩溃了：“我死了还要当客服？还是给阎王当文秘？”
阎王拍桌子：“不想干？那就去十八层体验一下。下一个！”
林默倒吸一口气。
蛇姐把简历拍在桌上：“隔壁地狱文秘KPI每天1000单，我们金手指客服KPI每天200单。你自己选。”
林默看了一眼金手指客服中心的工位区——一排排格子间，每个工位上都有一个灵魂在接电话，表情轻松，偶尔还能笑出来。
再看了一眼地狱那边——灵魂们在哀嚎。
林默一把抓起金手指工牌：“工号多少？”
蛇姐笑：“10086。”
“你们是故意的吧？”
“给你分配工号的是系统，不是我。”蛇姐指了指他身后，“去吧，工位在C区7排。电话已经响了。”
林默转身走向工位区。格子间密密麻麻，每个工位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座机电话。墙壁上挂着一行大字：客户至上，投诉必应。
他找到C区7排，坐下。桌上的红灯正在闪烁，电话铃声急促。
林默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你好，金手指客服中心10086号客服为你服务，请问您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火山喷发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个男人的尖叫压过了所有噪音：“我的签到系统让我每天去火山口签到！我今天第三次了！快被烤熟了！”
林默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
“先生，您说您的签到地点在火山口？”
“对！每天一次！连续七天！今天是第三天！我已经被烫伤两次了！上次差点掉进岩浆！”
林默调出后台数据，快速查询。屏幕上弹出一行信息：
系统名称：勇士限定版·签到系统
原主ID：张教授（岩浆研究所）
当前宿主：小帅（穿越者）
绑定状态：异常（疑似错绑）
林默愣了一下。
“先生，您稍等，我查一下。”
他点开系统详情，看到一段备注：本系统专为自杀人设计，签到地点设置为自杀地点，每次签到会产生强烈濒死体验，旨在让使用者重新审视生命。如非自愿绑定，请联系客服。
林默皱眉。这不是坑人系统，是心理干预工具。只是绑错了人。
“先生，我查到了。”林默说，“您的签到系统不是普通系统，是‘勇士限定版’——专门给想要自杀的人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自杀？”
“对。每次签到会产生濒死体验，目的是让人重新思考活着的意义。”林默顿了顿，“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个系统应该绑定的是一位有自杀倾向的用户。”
宿主小帅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崩溃变成了困惑：“那……那真正的系统是谁的？”
林默调出原主信息：“原主是岩浆研究所的张教授，他用这个系统监测火山喷发。您的签到数据本来应该帮他预警地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沉默。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年轻人，电话给我。”
是小帅旁边的人。林默听到听筒被转交的声音。
“喂？我是张教授。”老人的声音带着兴奋，“请问您是客服吗？我的系统最近登不上了，原来是绑到别人身上了？能用就行，能用就行！今天的签到数据已经帮我预警了一次小喷发，感谢感谢！”
林默握着听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张教授继续说：“这个系统是我设计的，签到规则也是我定的。火山口签到确实危险，但每次签到都能获取深层岩浆数据。三个月前我的账号突然登不上了，我还以为是系统故障，原来是被人拿走了。现在能还给我吗？”
“可以。”林默说，“我帮您注销当前宿主，重新绑定给您。”
“好好好，谢谢啊！”
林默切回小帅的线路：“先生，您听到了吗？系统原主在用这个系统救人。我帮您注销，您换个金手指？”
小帅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不用了，我还。”
林默意外：“你确定？”
“我本来就用不上。”小帅的声音平静下来，“而且刚才那种濒死体验，我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送回去吧。”
林默敲下注销命令。屏幕显示：注销成功，金手指已归还至原主张教授。
“好了，已经还了。祝您后续绑定顺利。”
“谢谢。”小帅挂断了。
林默放下听筒，长舒一口气。第一单，搞定。
他刚准备拿起水杯，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同一个号码。
林默接起：“你好，还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还是小帅的声音，但语气完全变了，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暴怒：“你是谁？！为什么我的系统突然没了？”
林默一愣：“你不是刚说还吗？”
“谁说要还？！”小帅怒吼，“我根本没打过电话！你刚才跟谁通话？”
林默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调出通话记录——同一个号码，同一个宿主ID。但他刚才处理的那个小帅，语气温和、主动归还。现在电话里的这个小帅，暴怒、困惑。
系统后台显示：当前宿主ID 10086，灵魂数量：2。
两个穿越者共享同一个身体。
林默明白了。
“你身体里有另一个穿越者，刚才通话的是他。他已经把你的金手指还了。”
“什么？！”小帅的声音从怒吼变成了咆哮，“那是我的金手指！我花了三个月才签到第七天！你凭什么给他权限还掉？！”
林默平静地说：“因为那个金手指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他。它是从张教授那里偷来的。我已经还回去了。”
“我不管！你给我拿回来！”
“拿不回来。”林默说，“要不你再抽个新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爆炸般的骂人声，然后挂断了。
林默放下听筒，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新号码。
他接起。
“你好，金手指客服中心10086号客服为你服务，请问您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哭腔：“我抽奖抽到了‘不孕不育’金手指！我老婆天天要跟我离婚！”
林默沉默了一秒。
他开始查后台。
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