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刀刃上那道裂纹,看了很久。裂纹不长,跟当初柴刀裂的位置差不多,在刀刃中间,细细的一条,像头发丝。他用手指摸了摸,不深,但能感觉到。灵力灌注的时候,裂纹会微微张开,像一张嘴。他把灵力收回去,裂纹又合上了。刀在告诉他——它撑不住了。
小灰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叫了一声。“又裂了。”林渊把刀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看着那把黑铁刀。这是周师姐给他的,内门弟子的制式刀。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裂了。是刀的质量不好,还是他的灵力太强?他想起钟不语说的话——“你的灵力比普通人精纯。”精纯的灵力,对刀的要求也高。普通的刀,承受不住。
林渊把黑铁刀插回鞘里,挂在腰间,出了门。他去找周师姐,走到演武堂才想起来,周师姐去荒原历练了,不在。他又去找钟不语,走到后山才想起来,老头儿去主峰了,也不在。他站在后山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主峰,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钟不语说要去住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林渊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了孙管事。
孙管事站在路边,笑眯眯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小兄弟,给你的。”林渊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跟上次一样。“谢谢孙管事。”“不用谢。听说你最近练功很勤奋?大周天通了?”林渊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内门都在传。比试大会第二,大周天通了,好苗子。”孙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以后有前途。”他说完,走了。林渊提着食盒,站在路边,心里七上八下的。内门都在传?谁传的?他谁也没告诉,只跟钟不语说过。钟不语不会到处说。那是谁传出去的?
林渊回到住处,把食盒放在桌上,没有吃。他坐在床边,把黑铁刀拔出来,又看了一遍那道裂纹。刀不能用了,得换一把。但周师姐不在,他不知道去哪里换。古长老?他是管藏经阁的,不管兵器。孙管事?他是管厨房的,更不管。林渊想了一会儿,决定去找陈远。陈远入门比他早,应该知道。
陈远住在丙七,离他不远。林渊走过去,敲了敲门。门开了,陈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衣,手里拿着一本书。“有事?”“我的刀裂了,想换一把,不知道去哪儿换。”陈远看了看他腰间的黑铁刀,“你用了多久?”“不到两个月。”“裂了?”陈远的表情有些奇怪,接过刀,拔出来,看了看那道裂纹。他用手指摸了摸,又弹了弹刀身。“这把刀的钢口不错,不应该这么快裂。你的灵力太强了。”林渊愣了一下,“灵力太强?”他跟方宇交手的时候,方宇说他灵力太弱。现在陈远说他灵力太强。到底谁说得对?
“换刀去兵器库,藏经阁旁边那排矮房子,上次周师姐带你去的。管兵器库的是个老头儿,姓吴,脾气不太好,你去了报周师姐的名字。”陈远把刀还给他。林渊道了谢,转身就走。陈远叫住了他。“林渊。”“嗯。”“你的灵力是什么颜色的?”林渊心里一紧,想起陆沉舟说的话——谁问你灵力是什么颜色,你就说是白色的。“白色。”陈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关上了门。林渊站在门口,心跳得有点快。陈远为什么问这个?是随便问问,还是听说了什么?
林渊去了兵器库。那排矮房子在藏经阁旁边,门关着,窗户上落了一层灰。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内门弟子,换刀。”门开了,一个老头儿站在门口,头发白得跟雪一样,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灰得发黑的短衣,手里拿着一把锤子。他看了林渊一眼,“刀呢?”林渊把黑铁刀递过去。老头儿接过来,拔出来,看了看那道裂纹,又弹了弹刀身。“钢口不错,可惜了。”“能修吗?”“能。不如换一把。”老头儿转身进屋,从墙上取下一把刀。跟黑铁刀差不多长短,刀身也是乌黑的,但刀刃更薄,刀柄缠着黑布,看着更利。“这把叫玄铁,比黑铁高一个品级。内门弟子要十个功绩点才能换,你是周师姐的人,先拿去用,功绩点以后补。”林渊接过刀,掂了掂分量,比黑铁刀轻了一些,但手感更好。“谢谢吴老。”“不用谢。那把黑铁刀留下,我修好了给别人用。”老头儿说完,关上了门。林渊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玄铁刀,拔出来试了试。出鞘很顺,刀身在阳光下一闪,乌黑发亮,比黑铁刀亮了不少。他把刀插回鞘里,挂在腰间,往回走。
回到住处,林渊把玄铁刀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小灰跳上桌,闻了闻刀柄,打了个喷嚏,退了两步。“新刀,还没用过。”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他拿起刀,把灵力灌注进去。刀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比黑铁刀亮了,也更均匀。他轻轻一挥,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比以前长,比以前亮。他看着那道弧线,心里忽然有点期待。等周师姐回来,他要让她看看这把玄铁刀。
晚上,陆沉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林渊正在走大周天,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陆沉舟看了看他腰间的玄铁刀,“换刀了?”“嗯。黑铁刀裂了。”陆沉舟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大周天通了?”“通了。”“走一遍我看看。”林渊闭上眼睛,把灵力从丹田里调出来,走大周天。灵力在全身转了一圈,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在昏暗的屋里看得很清楚。陆沉舟看着那层光,沉默了一会儿。“你的灵力颜色跟别人不一样。”林渊心里一紧,“你不是让我说白色吗?”“说是说,练是练。你练的时候不用藏着,但有人问你,你就说白色。”林渊点了点头。
“你的大周天是钟不语教的?”陆沉舟问。“他没教,就指了个方向。说蓄力是存,发力是放。让我问你。”“蓄力是存,发力是放。这话没错。”陆沉舟站起来,“你现在的灵力,走大周天的时候,是在蓄力。要发力,得学会放。不是把灵力从丹田冲出去,是把全身的力量聚到一起,然后放出去。”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窗外一掌推出。没有声音,但林渊看见窗外的树叶哗哗响了一下,像是被一阵大风吹过。“这就是放。”林渊看呆了。陆沉舟收了掌,转过身。“你现在还做不到,等你灵力再强一些,我教你。”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有人在查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最近小心点,别到处跑。”他说完,走了。林渊关上门,插上门栓,靠在门板上,心里沉甸甸的。
他走回床边,把玄铁刀放在枕头边,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有人查我。”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林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睡着了。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