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依我之见,王小公子好过唐小郎君千百倍,今儿我瞧那唐小郎君似对你见色起意,色眯眯的眼珠子总是盯着你乱看。”
薛青露也留心到唐咏辉瞅温婉时的那恐怖眼神了,唐咏辉似对温婉有意思。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倒还还好,可惜不是天底下女子们良人。
唐咏辉这种人,一辈子流连翠霞楼相才是他的归宿吧。
温婉比薛青露敏锐,自然察觉到唐咏辉眼里的异样,她忆起唐咏辉猥琐的目光就一阵鸡皮疙瘩,自己仿佛块被狗惦记着的肉。
“义姐,你尽管放心跟王小公子多接触,我不为所动,唐家小郎君能奈我何?”
她可以无视唐咏辉的存在,着实避不开时,大不了虚以为蛇应付两下子。
“婉儿,我也不勉强你,王小公子如若心仪之人是你,我便退出成全你。”
“怎么可能,王小公子今日便是为你而来,他品行端正,岂会是那种见异思迁之人?义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下次好好跟王小公子幽会。”
温婉眼神认真地扶着薛青露的双肩,不信王晏会看上一心藏拙的她。
薛青露嗫嚅着嘴唇哑口无言,她思来想去始终感觉王晏对她过于冷淡,能来薛府反倒像是冲着婉儿的那句话。
惊鸿宴上一舞倾国的本就不是她,今天献出的菡萏酥也是婉儿替她所做,她这个义妹从不是身娇肉贵的女子。凡事她只要肯用功,就没有做不成的。
“义兄,你怎么回来了?”
温婉不经意瞄到门外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朝她们阔步行近,闯进眼帘的是薛家长子薛立寒。
少年一身皂隶服,脚踩耐磨防滑的墨黑快靴,单刃腰刀别在右侧,头束青布皂巾,浓眉大眼,神采奕奕。
“我是回来一堵京城来的王小公子风采,顺便替你义姐把把关。”
薛立寒实话实说,王晏是大曜的巨贾名流之后,更是近几年的新起之秀,身上光芒万丈。这些天西河不太平,出了一批抢劫的山匪,他忙着奉命捉拿匪徒,因而错过了那日唐府举办的惊鸿宴。
就在昨日,他们西河官衙才抓住了逃窜的匪首,多亏王晏身边的随侍出手,追拿了几日的匪首终于落网。
随侍能见义勇为,不代表正主就必定品质优良。薛青露的感情事,上次温婉到衙门送饭给他,他趁着午膳的间隙急匆匆听了个大致情形。
他陆续听过不少王晏的事迹,却一直无缘得见光环笼罩的本人,环顾了一圈,只剩两姐妹,并无王晏和唐咏辉的身影。
想来是又错过了。
薛青露推测着猜道:“阿兄莫非是从唐府过来的?”
“县令大人差我到唐府走一趟,将山匪盗取的金饰归给唐老爷。”
然后,他就听及唐府的丫鬟婆子兴致高昂地谈起王晏,说他和唐咏辉去了薛府。薛府的几个丫鬟瞬间脸色颓丧,七嘴八舌地争论薛青露能不能将来如愿嫁给王晏。
薛立寒当然是偏向自家妹妹的,薛家的女孩子莫说嫁给王晏,就是嫁给东宫也使得。
温婉咧开花瓣似的红润唇角,露出一抹灿烂笑容,“义兄,你去处理公务吧,义姐还有我。”
“你一个未经情事的黄毛丫头懂什么?”
薛立寒轻弹温婉的脑门。
温婉掩嘴偷乐,“义兄不也是毛头小子,不也赤条条无个义嫂作伴?我们姑娘家的事,义兄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好啊婉儿,挤兑起我来了!”
薛立寒抓住温婉的手臂,就势要扭向后背。
温婉像条狡猾的泥鳅,躲过薛立寒的攻击,扬手一掌反攻了回去。
薛青露却道:“阿兄手下留情,可别伤着了婉儿。”
“唉!你们倒是姐妹情深,显得我这个当兄长的多余了。”薛立寒佯装痛心地捂着胸口。
“义兄,我的武功是你教会的,哪天有了心仪的女子,千万不要害羞藏在心里,我这个做义妹的可以当红娘。”
温婉摸着胸脯昂首,扬起一张胸有成竹的小脸。
“婉儿,你好好学习做生意,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要成为王家那样的大商,你选的路不好走。”
薛立寒轻抚着温婉乌发如云的头顶,收起之前的玩世不恭,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背负全家的血海深仇。
“义兄,要替温家翻案,我只有成为影响力巨大的大商,届时才有资本跟朝廷谈条件。”
温婉苦笑一声,撷干湿润的眼角。为了温家几十口的人的性命,她要勇敢坚强,不能让祖父在九泉之下永世蒙冤,死不瞑目。
“太后独断专行,你即便成为比肩王家的大商,也未必能撼动她半分。”
薛立寒把最坏的结果吐露,温婉处心积虑所做的可能是无用功,毕生也无法实现。
“滴水说不准亦可穿石,不做又怎知能不能达成所愿?我不想这辈子都苟且偷生,我会谨慎行事,不会连累到薛家。”
温婉坚持要替祖父沉冤昭雪,温府几十条人命还日复一日地等着她洗清冤屈。两年已经够久了,哪怕是蛰伏十年二十年,她也不会忘记这些温家枉死的冤魂。
“婉儿,若我们真是贪生怕死之辈,怕你殃及池鱼,父亲就不会把你带回薛家了!”
薛立寒无奈叹气。
“多谢义兄义姐的包容,以及义父的收留教导,婉儿无以为报。”温婉流下感激的热泪。
“婉儿,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处境,父亲身为朝廷的官员,有责任助你翻案。”薛青露抬袖拭去温婉的泪液,拥抱着她柔声安抚。
“义姐,有你们在我身边真好。”
温婉吸着酸涩的鼻头,在薛家生活的这两年,薛长原夫妻待她视如己出,薛立寒和薛青露对她亦是无处不关照爱护。
虽然不幸痛失骨肉相连的至亲,但又幸运收获了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温婉也很惧怕失去他们,做事细针密缕,能不牵扯到薛家最好,她会尽全力规避。
“我去衙门了,照顾好婉儿。”
薛立寒眼睛跟进了沙子似的不适,揉搓了两下,叮嘱完薛青露,就转身大步流星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