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矿洞内,一盏油灯照亮了众人的脸庞,每一个人脸上都黑黄黑黄的,他们围坐一团,手上都拿着煎饼,身旁摆着大小不一的各式竹杯,里面是浑浊的茶液,细细碎碎在杯中浮沉,静虚山脉夜深,空旷寂静,半山腰,这个深如断崖的矿洞内,飘扬着欢声笑语。
“你们都不知道吧,这事我一般都不跟人说,还是我太太太太爷爷亲口传下来的”。一名老者轻饮茶,吐了口碎渣,对着众人说道。他是众人公认的帮主老陆头,此刻被众人围在中间,满脸红润,煎饼都吃的如了山珍海味般,众人忙累了一天,最喜欢的就是听帮主讲各类故事,在他们看来老陆头有主见又幽默。
众人都不说话,期待着他讲一些奇异的故事,油灯将大家脸上照的发亮,像是星星围了一圈。
“我们也曾是上等人,而不是生活在这个满是煞气的地方,那时候还没有上界,只有一个大洲,叫做夕州,不知怎么地,天上飞了几把刀下来,跟切豆腐一样,把大夕州切开了,刚开始还算正常,后面慢慢的,我们这地方的清气就减少了,消失速度极快,随着清气的消亡,我们这地方就成了极煞之地,也就是上界人瞧不上的煞州,欸,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这叫煞州吧”。老陆头四下转着,笑着看着大家惊奇的神情,众人皆思索,一脸迷惑。
“爷爷,是不是上层的人把下层的清气吸走了,所以我们这地方才全是煞气,再说了,咱们这不是叫怒州么,上界人为什么说我们是傻州,我觉得他们才是傻子”,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了,小陆沉缩在角落里,手上捧着咬了一口的煎饼。
大家都笑着看着小陆沉,他是帮主老陆头捡来的孤儿,认作孙子,捡到他的时候才几个月大,就包了块布,浑身爬满了蛆虫,如今已经八岁,小陆沉十分乐意进入矿洞,尤其是挖粗铁矿时,喜欢和大些的孩子比。
一个大点的孩子拍了陆沉后背一把,“你跟你爷爷一样,嘴巴脑子厉害,哈哈哈,到时你也给我们讲讲故事,我总也听不够”。
“我才不要和爷爷一样,我长大了要带叔叔伯母伯父阿姨们去外面,把坏人抓起来,让他们来挖矿,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看他们还敢欺负我们不”。陆沉小嘴一撅,双手叉腰,颇显神气。
大家都笑了,纷纷说小陆沉长大了,老陆头嘴角翘的更高,捋了捋着沾着黑油的胡子,“好孩子,爷爷没教错你,记住了,家人第一,咱们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的亲人,不能忘记,记住了啊”。
老陆头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等你们长大些,咱们矿脉的脉主,会举行灵根测试,你们要是选上上了,能成为真正的武者,到时候受人尊敬,我们也就跟着享福了”。
几名大小不一的孩子都双眼放光,陆沉在其中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暗自坚定了信念。
时光飞逝,在矿洞的几个毛头小子都精壮起来了,他们抢着做事情,年纪大的几个老人都已不用做什么事情,只需要给几个小伙子多弄几杯竹茶,他们就能又快又好的把事情做完,矿洞越挖越深,灵根测试的日子也渐渐逼近了。
脉主下达了通知,满了十六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有机会参加灵根测试,选中了可以由脉主出资,前往血刀门进修,回来成为守军小队长,那可俸禄不低啊,且能直接跟脉主对话,尊敬至极。脉主购买了一批初级武学心法,供众人感应天地煞气,增加跟煞气的亲近度,常理来说,亲近度越高者,天分越发出众。
静虚山脉,深夜,几名少年,迎着月光,在一块巨石上盘腿而坐,他们已备好明天上交所需的精铁,此刻正按初级武学心法的指示,打坐静心,感受着外界的煞气,矿脉中的孩子大多坚持几天就放弃了,这样枯坐几天,对于孩子们来说,实在困难。
不知多久,三人中的一人也缓缓站起身来,颇有些尴尬的开口道:“秦优、陆沉,你们加油,我顶不住了,煞气一丝影子也看不到”。说完他就下山去了,回头望了一眼,两个小小的身影如钟般稳在地上,加快脚步,下山去了。
秦优就是当年在矿洞内拍小陆沉后背的那个大些的孩子,如今已十八岁了,长的和他父亲一样,孔武有力,一身正气。
陆沉盘坐着,眉头不时皱起,他明显感觉到,一股股狂暴撕裂的气息正围着自己四周,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冲进身体,但自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外面狂风暴雨,自己内部岿然不动。
突然,秦优叫了一声“我感应到了,我感应到了,小陆,小陆”。秦优跳起来了。
陆沉缓缓睁开眼睛,秦优还处于腾空的状态,秦优忙跑过来,伸出手掌给陆沉看,一道血色的红光如游龙般在其中游走,初级心法中的引气如体,秦优竟花了一个月便已做到,秦优藏起兴奋,对一旁沮丧的陆沉说道:“小陆,我教你一些方法,保准你能学的会”
接下来,秦优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的心得,陆沉认真听完,心中想着,我不正是这样做的么,但还是照着秦优所说的方法做了起来,周围狂暴的煞气渐少了一些,陆沉发现了方法中的一些不妥之处,于是反过来对着秦优说道:“优哥,你演示一下给我看看”。
秦优脸色一正,盘腿静心打坐起来,陆沉瞥到他面前盘绕着一圈红色荧光,汇成了一缕细如发丝的线钻进秦优的鼻腔之中,待稳定下来,陆沉低声说道:“优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如果相信我,就放下防备,跟我说的做”。
秦优微微点头,“好,第一步,静心,注意力放在呼吸,感受呼吸的气体,把气慢慢沉下去”。陆沉轻声开口。
秦优眉头更加舒展,胸口起伏愈发平稳,红线粗壮了些,且更加稳定,仿佛如水落崖底般自然的涌向鼻腔。
“第二步,忘掉煞气,随心所欲”。陆沉又适时开口。
这次秦优花费的时间长了些,月光越发明亮,突然,秦优身躯一抖,红线肉眼可见的粗起来,已经填满了整个鼻腔,陆沉的脸色变得极为红润。
“第三步,引气循环,感受煞气,让其顺着身体走一圈”。陆沉又开口道。
秦优立刻照做,一丝丝红光透着粗衣往外散着,刚开始走的极慢,慢慢的顺畅起来,秦优脸上冒出了一丝丝汗迹,过了一会,衣服已经牢牢的贴在皮肤之上。
陆沉就拖着下巴,静静看着秦优,月光洒在有些稚气的脸上,此刻忘记了自己还未感应煞气,只是盯着优哥,以防出现意外。
突然,秦优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气来,脸上的红润迅速褪去,向前方挥出了一拳,这一拳势大力沉,哪怕是站在旁边的陆沉也感到一股气体,迅速四散开来,若打在人身上,莫不是一拳可以打断骨头了。
秦优收起拳,冲过去抱着陆沉,跳起来,不断转着圈圈,陆沉有些喘不过气,觉得被铁钳夹住般,秦优看着憋的脸发红的陆沉,收了力气,亲了陆沉几口,兴奋的大叫起来:“小陆,你真是个天才”。
陆沉有些失落的开口:“那煞气能感受到,但我就像他们克星一样,只敢围着我,一点也不到身体里面来,优哥,你说我是不是传说中的天弃之人啊”。
“啊,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就凭你今天教我这些东西,你就一定是一个天才,还不是一般的天才,只是时间长些而已,今天就到这里吧”。秦优望着斜到另一边的月亮。
“哥带你吃点好东西,我爷收藏的”。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陆沉往山下走去。
“小陆啊,就凭你这两手,一定是武学奇才,哥悟性跟你比,简直太差劲了”......。
“人啊,就得千万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