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流再起
苏振邦走后第三天，林野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表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下午，林野正在南门岗亭指挥车辆进出，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猛地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你就是林野？”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我是。”林野说，“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苏景明，苏晚晴的堂兄。”年轻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比林野矮了半头，但气势很足——至少在努力装出气势，“听说你最近跟我堂妹走得很近？”
林野看着他，没说话。
苏景明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劝你离她远一点。苏家的事情，不是你这种小保安能掺和的。”
“说完了？”林野问。
苏景明一愣：“你说什么？”
“说完了就让一下，后面车在等。”林野指了指他身后。
苏景明回头一看，后面确实堵了好几辆车，有人已经开始按喇叭了。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行，你牛逼。”苏景明咬了咬牙，“我跟你说，苏晚晴的事就是苏家的事，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识相的就自己走，别逼我动手。”
林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辆白色保时捷。
“你动手？”林野问。
苏景明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怂：“怎、怎么？不信？”
林野往前走了半步。
苏景明吓得连退三步，差点被路沿石绊倒。
“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动手吗？”林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景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老刘从保安室探出头来，看着那辆保时捷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苏景明，苏家的纨绔，出了名的眼高手低。听说他一直想进苏氏集团核心层，但苏总不答应，所以心里一直憋着火。”
林野没接话。
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深了几分。
——
晚上七点，苏晚晴发来消息：“听说苏景明今天去找你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离你远一点。”
苏晚晴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你别理他。他是我大伯的儿子，从小就不学无术。我爸把苏氏集团交给我没交给他，他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想借题发挥。”
林野想了想，问：“你大伯也是苏家的人？”
“苏家的事很复杂。”苏晚晴的回复变得认真起来，“我爸这一辈有三个兄弟，我爸是老二。老大苏振国，就是我大伯，早年移民加拿大了，但一直在觊觎苏氏集团的控制权。老三苏振华，在江南省做生意，跟我们家来往不多。”
“苏景明是大伯的儿子，去年从加拿大回来，想进苏氏集团董事会，被我拒绝了。从那以后，他就到处说我的坏话。”
林野看着这些消息，脑子里快速勾勒出了苏家的权力图谱。
苏氏集团表面上是苏振邦的，但实际上苏家三兄弟之间一直存在明争暗斗。苏振邦把权力交给了女儿苏晚晴，引起了大房苏振国和三房苏振华的不满。
苏景明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一颗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他的父亲苏振国。
“林野，你要小心苏景明。”苏晚晴又发来一条，“那个人心胸狭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怕他找你麻烦。”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能找我什么麻烦？”
“你忘了他今天说什么了？”苏晚晴说，“‘别逼我动手’——他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已经有了想法。林野，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林野沉默了片刻，打了四个字：“不用担心。”
苏晚晴发来一个叹气的小熊表情。
“你总是说不用担心，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林野看着那个表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终他发了五个字：“我会保护自己。”
苏晚晴发来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包。
——
事实证明，苏晚晴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第二天上午，林野正在北门站岗，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门外。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清一色的墨镜、寸头、膀大腰圆。
为首的那个走到林野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林先生，我们老板想见你。”
林野看了一眼名片——苏振国，加拿大华商联合会副主席，天龙国际集团董事长。
“苏振国？”林野问。
“苏先生刚从加拿大回来，想跟你聊聊苏家的事。”那人的语气不是邀请，更像是命令。
林野把名片还给他：“我在上班。下了班再说。”
那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先生，我们老板的时间很宝贵——”
“我的时间也很宝贵。”林野打断他，“我在上班，下了班再谈。这是我的底线。”
那人盯着林野看了三秒，收回名片，转身回了车里。
黑色商务车没有开走，而是停在了北门外，像一只蹲在暗处的野兽。
林野没有再看那辆车一眼，继续站他的岗。
——
下午五点，林野下班。
他换下保安服，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走出北门。
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林野没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一栋江边别墅前停下。
别墅不大，但位置极好——正对着江城最美的江景，方圆五百米没有其他建筑，私密性极佳。
林野被带进别墅，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个人。
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五官和苏振邦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苏振邦沉稳内敛，而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侵略性。
苏振国，苏家老大。
“坐。”苏振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像在跟下属说话。
林野没坐，站在那里看着他。
苏振国注意到他这个姿态，眉头微微一挑。
“你就是林野？”
“是。”
“听说你救了我侄女？”苏振国晃了晃酒杯，“身手不错。在哪里练的？”
林野没回答这个问题。
“苏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
苏振国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
“年轻人，做事不要这么急。”他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林野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野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合同。
照片拍的是他和苏晚晴——苏晚晴给他送早餐，苏晚晴在岗亭前跟他说话，苏晚晴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凯宾斯基酒店。角度都很刁钻，明显是偷拍的。
合同是一份“安保顾问协议”，甲方是苏振国的天龙国际集团，乙方空着。
“做我的安保顾问，月薪十万，配车配房。”苏振国的语气不紧不慢，“条件很简单——离开翡翠湾，离开苏晚晴。你只要签了这份合同，这些钱就是你的。”
林野看着那份合同，看了五秒。
然后他撕了。
白纸碎屑从他指间飘落，散在红木书桌上。
苏振国的笑容凝固了。
“苏先生，我不管你跟你弟弟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管你对苏氏集团有什么想法。”林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苏振国心上，“这是你们苏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盯着苏振国的眼睛。
“但有一件事，你最好搞清楚。”
“什么事？”
“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你能收买的人。”
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振国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表情。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林野说，“你叫苏振国，苏家老大，在加拿大做生意。你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苏氏集团的继承权。苏晚晴挡了你的路，你想把她搬开。”
苏振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接近苏晚晴，不管是为了什么，都挡了我的路。”苏振国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野，“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挡路。”
林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可以试试，把我搬开。”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火花四射。
——
林野走出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江边，看着江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
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林野，你在哪？”
“江边。”
“你怎么去那里了？冷吗？”
“不冷。”
苏晚晴发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林野犹豫了一秒，接了。
屏幕里，苏晚晴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你脸色不太好。”苏晚晴盯着屏幕，“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野想了想，决定不告诉她苏振国的事。
“没事，吹吹风。”
苏晚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没有追问。
“林野，我跟你说件事。”
“嗯。”
“我爸昨天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
林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喜欢你，但他关你什么事？”
林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爸气得脸都绿了。”苏晚晴笑着说，“但他没骂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不讨厌你。”
林野看着屏幕里的苏晚晴，看着她笑弯的眼睛，看着她抱枕上那个毛茸茸的小熊。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苏总——”林野开口。
“叫晚晴。”苏晚晴打断他。
“晚晴。”林野说，“谢谢你。”
苏晚晴的脸红了，即使隔着屏幕都能看到。
“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苏晚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幕交汇，谁都没有移开。
良久，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林野，你要好好的。”
“嗯。”
“我挂了啊。”
“好。”
苏晚晴挂了电话。
林野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在原地吹了很久的江风。
——
江面上，一艘游船缓缓驶过，灯火辉煌。
船上有歌声传来，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在办活动。
林野站在江边，身后是苏振国的别墅。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盯上他的人又多了一个。
苏振国。
这个人比孙茂才危险得多。孙茂才是明面上的敌人，好对付。而苏振国藏在暗处，用利益诱惑，用威胁施压，用一切手段达到目的。
这种人，是最难缠的。
林野转身，朝翡翠湾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手机又震了。
是一条加密短信，老首长发来的。
“龙刃，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野回复：“怎么说？”
“有人在查你的背景。不是普通的查，是通过高层的关系在查。你到底干了什么？”
林野想了想，回了几个字：“苏家的事。”
“苏家？江城的苏家？”
“对。”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最终，老首长发来一句话：“小心。苏家的水很深。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
冰山一角？
那他就把这整座冰山，都给它劈开。
【本章完】
苏家老大登场！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苏振国威胁利诱，林野当面撕合同！
苏晚晴说“我喜欢你，关你什么事？”——这句话够不够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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