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罗文龙几乎没合眼,满脑子都是父母的影子。母亲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可他总盼着能见到父亲,一遍遍想着父子相见的场景,琢磨着见面时该说些什么。
就这么迷迷糊糊眯了片刻,天就亮了。他按往常的习惯练了会功,调理体内气息,因为 他的内伤还没完全好透。
朝阳刚漫过山脊,金辉泼洒在翠叶上,雀鸟在枝桠间蹦跃啼鸣。忽有一支响箭划破湛蓝长空,紧接着,喧嚣声如潮水般涌进了蓝家庄。
此时,蓝铁柱与罗武虎正领着人在庄中广场练武,唯有罗文龙留在蓝铁柱家中。他听见那声响箭时,心里暗忖道:“夏秋风终究沉不住气,竟这么快就来送死。这回不管你武功多高,我定要将你灭在此地,为翠香和兄弟们报仇!”
他将天龙刃负在背上,步伐从容地走出院子。刚刚走进庄子,便听见山寨大门方向传来一声暴喝:“白水镇那小要饭的,滚出来受死!”
罗文龙足尖一点,凭轻功朝广场掠去,未及近前,又一声狠厉喝叫炸响。“小兔崽子再不出来,我便踏平蓝家庄!”这话里满是张狂霸气,更裹着刺骨的杀机。
“你敢!”罗武虎的声音立刻顶了回去。“敢动蓝家庄一草一木,我先取你狗命!”
罗文龙眼底骤然迸出冷芒,他绝不能让蓝家庄人因自己遭殃。当下提聚内力,身形如箭般掠至广场边缘。
抬眼望去,近五百名铁叉帮弟子已将二十余名蓝家庄子弟围在中央,罗武虎与蓝铁柱正护在人群前方。庄中还不断有人往广场冲来,顾野武、王建威等人的身影混在其中,罗文龙心中稍定,他不信自己遇险时,顾野武会袖手旁观。
一声长啸破风而起,罗文龙径直冲向铁叉帮的包围圈。两名帮众刚举起兵刃,便被他探手扣住腕骨,顺势往外一振,两道身影如断线纸鸢般飞撞在广场边的老树上,痛嚎声骤然炸开。
其余的铁叉帮帮众见这少年力气惊人,竟无一人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哪来的野小子,找死!”铁叉帮中有一人怒喝着,一柄单刀从空中劈落。
罗文龙瞥出那是凡铁所铸的兵器,当即暗凝内力于掌心,竟徒手扣向劈来的刀身。“咔” 的一声脆响,单刀应声断作两截。他随即一脚踹中那人胸口,对方惨叫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广场的石板地上。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铁叉帮弟子更怯了,纷纷悄悄地后退,任由罗文龙走到罗武虎与蓝铁柱身边。他抬眼望向对面,沉声道:“让蓝家庄的人走!这是我白水双雄与铁叉帮的恩怨,与他们无关。”
“说走就走?你当我铁叉帮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广场中央,一个手提大斧的汉子往前踏出一步,斧刃映着日光晃得人眼晕。
罗文龙目光如冰,盯着他冷声道:“我都杀了夏剑,你说我会不会怕你们铁叉帮?”
“你杀了少主,那我便杀了你,为少帮主报仇!”汉子挥舞着大斧纵身跃起,斧风扫得地面尘土飞扬。
“想杀人?那你先过我这关!”罗武虎亦腾空而起。
他刚要接招,铁叉帮那边又有人喊:“你的对手是我!”一只鸟啄形的怪兵器骤然袭向他的头顶。
罗武虎只得回身格挡,“叮叮铛铛”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广场,两人身影翻飞,瞬间已交手十几招,皆是速度迅猛之辈。
这边罗文龙却未纵身,反倒如寻常人一般,空着双手大踏步地迎向那柄大斧。
那汉子见状怒喝道:“小子,我看你是嫌命长!”他在江湖闯荡多年,从没人敢徒手接他的斧,当下怒提内力,斧速更快,誓要一斧将这少年劈成两半。
可罗文龙伸出的手骤然变招,原本是天龙神拳中的“龙爪拨云”,转瞬化作“天龙击海”,爪势收为掌力,重重地拍在斧面上。
那汉子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斧柄传来,握斧的手再也抓不住,整个人失了平衡,带着大斧斜冲出去。
罗文龙抢上一步,肩头狠狠撞在他胸前,一声“滚!”字落下,汉子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人群中。
罗文龙退了几步,与蓝铁柱并肩而立,道:“这事和蓝家庄无关,你们先退出去。”
蓝铁柱心中明了,凭他们现在的本事,留在圈里只会徒增伤亡,若退到外围,蓝家庄弟子的弓箭反倒能发挥威力。如今庄中不仅有本庄子弟,还来了其他庄子的人,算下来已有三百余众,若是齐射,铁叉帮必定吃亏。他当即指挥众人往广场外退。
“想走?晚了!”铁叉帮中有人高声喝止。“你们既是这要饭的同伙,在这百里地界敢杀我铁叉帮的人,便都得死!”这话里的狠劲,分明要将蓝家庄赶尽杀绝。
罗文龙却不甚担心,昨夜庄中老弱已撤进了山,如今留下的几百人皆是能打的猎人,各庄的管事更是清一色玄级武者。
他连看都未看对面,冷笑道:“口气不小,也就敢欺负手无寸铁的孩童。在我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蓝家庄的人要走,你们拦不住!”
罗武虎正在与那使怪兵器的人缠斗,闻言往后一翻跳出战局,一脚将身旁一名铁叉帮弟子踢飞,厉声道:“谁敢拦蓝家庄的人,我先斩了他!”
他与罗文龙心思一样,这些蓝家庄人多是他新交的朋友,绝不能看着他们送死。
铁叉帮中顿时有人按捺不住,一个瘦高个往前踏出,挥手喝道:“给我杀!”
“挡道者,杀!”王建威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领着自己的四个人,再加上顾野武手下的六名玄级武者,然后还有马永丰、马小明与那玄级的马氏三兄弟,共十五人一字排开,如潮水般冲向包围圈。
铁叉帮弟子即便已是精英,最多也只到黄级巅峰,一个山野小帮会,哪敌得过玄级武者?被这十五人一冲,纷纷惨叫着飞出去,不少人落地时已断了骨头。
王建威目光锁定那发号施令的瘦高个,一枚飞刀破空而出,瘦高个虽瞥见刀光,却躲无可躲,被飞刀扎进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