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抖,有人走过来。
任杰坐在桌前,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没动。他先让藏在泵房里的五个分身一起调整呼吸。这是他跟赵铁柱学的。呼吸乱了,伪装就会被发现。
“一号组,断电。”他小声说,声音有点紧。
三百米外,一个地下电缆井盖被人掀开。穿维修工服的分身探头看了看,没人,就钻了进去。三分钟后,净水厂东区停电,监控黑了。
“二号组,进后勤区。”
另一个分身混在换岗的人群里,推着小车从后门进去。守卫看了眼他的胸牌,挥手放行。他袖子里藏着一支小针管,里面是凝固剂。路过一辆油车时,他假装捡扳手,顺手把药水打进油箱。
“好了,走B路线。”他在心里汇报。
武器库那边也动手了。趁着停电,三个分身翻墙进去。他们动作很快。装甲车的启动器在座位下面,剪掉电线就行。有人用钳子剪断线路,还往弹药架上撒了点东西。这不是防潮,是让湿度传感器误判,通风系统会自动关掉。火药受潮后,过几天就打不响。
“东南角摄像头还是看不见?”任杰问。
“树挡着,看得见。”侦察的分身躲在灌木丛里回,“巡逻多了,每小时一次。”
“够了。”任杰眯眼,“让他们觉得只是普通破坏,别查太深。”
他马上安排新任务。东线油库那边,两个分身点燃烟雾弹,冒出浓烟,像着火一样。西北变电站也断电,墙上喷了个红漆标志——是个老反抗组织的符号,早就没了。
“多点搞事,让他们猜。”他哼了一句歌,“占便宜叫爸爸,被打喊救命,这世道就这样。”
敌人果然乱了。对讲机里喊成一片:“东线起火?是不是炸了!”“变电站断电,有人进来!”“净水厂供电出问题,查维修记录!”
任杰冷笑。他们以为是零散的人捣乱,不知道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在操控。他敲桌子的手越来越快,像是在倒数。
“所有人撤到安全点,留两人看着,别的退出连接,别贪看。”
分身一个个离开现场。只留下一个小盒子,贴在通讯基站的支架背面。它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正在发出干扰信号,让调度指令慢七八分钟到达。这点时间不致命,但在战场上够死好几轮人了。
任杰闭眼,接入全部画面。
脑子里闪过上千个场景:非洲车队在加油,南美冷柜刚封箱,北极飞机正在起飞……而眼前的几个分身反而最安静。他们躲在破房子里吃干粮,耳机听着敌方频道乱叫,像听戏一样。
“有意思。”任杰睁眼,嘴角一动。
他打开热成像图,对比前后数据。果然,敌人从东南哨卡调走了两班人去救火,巡逻变成一条线,防守松了一半。原来林婉儿标记的盲区,现在连夜视探头都没了,只有一个探照灯晃来晃去。
“就是这儿。”他说。
他立刻派新任务。一个靠近那里的分身换上破衣服,背上包,手里拿半截钢筋,装成捡废铁的,慢慢往缺口走。肩上有个小相机,实时传画面。
“走慢点,别抬头。”任杰提醒,“你现在是饿得不行想换面包的老流浪汉。”
分身点点头,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蹭。路过矮墙时还咳嗽两声,吐了口痰。守卫看见了,骂了一句,懒得管。
十分钟不到,他已经绕到哨塔后面,拍下新布防:沙袋堆得松,火力点有空档,弹药箱露天放,连雨布都没有。更离谱的是,角落停着一辆没锁的摩托三轮,油还有半箱。
“这哪像军营,像废品站。”任杰差点笑出来,“你们真在打仗吗?”
他马上让另一个分身制造假线索。那人穿一样的鞋,在远处泥地踩了几脚,留下脚印,然后钻进下水道。等敌人发现,肯定追半天,最后什么也找不到。
情报拿到了,下一步是传回去。
可刚要上传,系统提示:“通信受干扰,主通道堵了。”
“哦?开始屏蔽了?”任杰挑眉,“反应还不慢。”
他没硬冲,用了备用的三级中继。数据分成三段,通过三台旧路由器发送——一台在废弃超市收银台下,一台挂在塌了的公交站牌上,最后一台在报废警车后备箱里。这些设备早被他改过,成了隐藏中转站,谁也想不到还能用。
三段数据先后跳出封锁区,在指挥中心自动拼好。系统生成报告,标题是红字加粗:“北线东南角出现可突入缺口,建议72小时内行动”。
任杰看推送状态——已送到联盟终端。
成了。
他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子。连着控制分身太久,脑子有点胀,但他不能松。这时候最怕出错。
外面天黑了,指挥室只有他一个人。大屏幕上地图亮着,绿区稳定,红区还在外围,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变色——那是他分身活动的痕迹,别人看不见,他却很清楚。
他戴上眼镜,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哒、哒、哒。
像打字,又像发信号。
他知道仗还没打,但敌人已经输了第一步。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是正面打,还是背后偷?他们连敌人都在哪都不知道。
而他坐在这里,一根手指就能调动几千个“自己”。白天干活,晚上搞破坏;白天救人,晚上偷装备。别人靠兵力,他靠分身。你打你的,我搞我的。
“白嫖使我快乐。”他又哼了一句,“左脚往前蹬,右脚踩电门,咱今天不讲武德,专搞敌后偷家门。”
话刚说完,系统响了。
“收到紧急A级情报。”
紧接着,赵铁柱的名字在通讯列表亮了一下,说明他也收到了。林婉儿那边也有动静,应该在派人核实。
任杰没动。
他还坐在主控台前,眼镜滑下来一点,手指继续敲着桌子,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红标的位置,一眨不眨。
他知道接下来要开会、部署、定计划。但现在还不急。
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时机,等所有人明白——我们不只是能守住,我们还能打回来。
他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电解质饮料还是酸的,但这一口,他尝到了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