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树——不要!”
一声女子的呼喊,突然在白树心中炸响!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长枪悬在半空,枪尖距离姜浩的胸口不过一寸。月光照在冰冷的枪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温柔美丽的面容。
“不要……不要……”他扔掉长枪,双手死死抓着脑袋,一脸痛苦,“让我再……玩久点!”
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像两个不同的人在争夺同一具身体。
“给老子滚!”
一声嘶喊,撕裂了夜空。白树倒在地上,身子剧烈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翻滚、扭曲、抽搐。
数分钟后,挣扎停止。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双眼中的幽幽白光,像两盏燃尽了油的灯,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姜浩趴在地上,侧着头,目光落在白树身上,心中满是不解。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白树突然蹦了起来。他一脸惊魂未定,眼睛瞪得滚圆,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穆灵?”
白树不断扭头张望,可四周除了破旧的房屋,就是一片黑暗。根本没有心中那道倩影,没有那张温柔的脸,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这才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姜浩——对方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掌上各有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了掌心,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骼和暗红色的肌肉。
白树心中更加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有一小段记忆是空白的?还有……是谁把这家伙伤成这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蹲在姜浩身旁问道。
姜浩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卧槽。白树也是纳闷:怎么这星球上但凡厉害点的人物,都不爱说话呢?
他警惕地将姜浩翻过身,粗略检查对方的伤势——对方膝盖上的护甲已经凹陷破裂,鲜血正透过裂缝不断渗出,染红了整片裤腿,恐怕是废了。
“嘶!”白树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隔着护甲,将9阶炼体者的骨头击碎——这得多大的力量?”
“喂,你到底说不说?”他再次询问。
“要杀要剐,你快点。”四肢基本被废,姜浩已经放弃反抗,绝望地闭上双眼。
白树有些无奈。他从兜里取出一粒丹药,“这是生骨丹,效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那你这头孤狼就不会变成瘸狼。”
“生骨丹?!”姜浩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白树手中的丹丸。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声音沙哑而冷漠:“我凭什么相信这是生骨丹?而且你为什么要救我?刚才我们都是冲着对方性命来的。”
“我可没想着杀你。”白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哼。”姜浩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我身上的伤都是你弄的。难道你出手的时候有留情?”
“什么?我弄的?”白树一脸不可置信,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随即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而见到白树瞠目结舌的模样,姜浩心中疑惑丛生。回想起刚才对方那判若两人的气质与实力——那双散发着幽幽白光的眼睛,那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他心中就是一阵后怕。
“呆个谋害!”白树大脑一片混乱,像一锅煮沸的粥,翻来覆去,搅得他头疼,“怎么失忆了?现在身上的伤已经痊愈,那说明刚才经历了一次自我修复,可是我受的伤也不重啊!”
他不再思考,直接捏开姜浩的嘴,手指扣住他的下颌,硬生生将生骨丹塞了进去。姜浩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丹药顺着喉管滑入腹中。同时,白树的手指在姜浩身上轻轻一拂,悄悄放了一个微型定位器——比指甲盖还小,薄如蝉翼,黏在衣领的内侧,无声无息。
“刚才我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你描述一下。”他再次问道,目光直视姜浩的眼睛,“还有,把你们的计划说出来。”
生骨丹的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姜浩感到膝盖处一阵发热发痒,伤口的疼痛正在减弱。
“真是生骨丹!”他精神一振,却十分不解地看着白树。
自己可是来取他性命的,两人本该不死不休才对——他反而还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救自己?
“说!”白树已经不耐烦了。
“哎……”姜浩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叫“破军”的人。
“刚才的你,让我感到恐惧。”他皱着眉头说道:“你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情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死人。”
“我靠!”白树不爽道:“你说我像鬼啊?”
“额……不是。”姜浩摇了摇头,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靠,什么叫格格不入?”白树摸着脑袋,心中依旧郁闷,“我还五阿哥不入呢!”
他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姜浩一脸疑惑。
“你们的目的啊!”白树都想掐死他了。
“额……”姜浩一愣,“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你个香蕉大地瓜!”白树骂道:“你让公会把我们引……引走!”
他神情骤变,终于明白过来。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兰岭城,布塔佣兵团总部。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际烧成了一片暗红。不少房屋被毁,残垣断壁间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砂蝎的小崽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
“干死这群王八蛋!”
“布塔的废物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操场上,黑压压的人影混战成一团,像两股汹涌的潮水撞在一起。
魏亮浑身浴血,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但他顾不上擦。他正带着布塔的同伴与砂蝎佣兵团拼死厮杀,手中的大刀劈砍、横扫、格挡,每一击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洒在地上、墙上、人的脸上,将整片操场染成了一片暗红。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填补空缺。
战场另一边,布塔总部后门的山路上。
苏穆灵正与数名团员背负着物资,拼命往森林方向奔跑。而在他们身后,两道人影缠斗在一起,劲气四溢。
尼特身上气势涌动,像一层看不见的火焰在他体表燃烧。他手中短矛不断扫刺,每一次出手都迅猛如雷,矛影重重,密不透风。
他的对手弗农全身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石衣,灰白色的岩石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脚背,像一尊会移动的石像。尼特的短矛刺在他身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痕和零星火花,像铁匠的铁锤砸在砧板上,当当直响,却伤不到根本。
“今晚就是你们布塔佣兵团的末日!”弗农一拳弹开尼特的短矛,身子快速前冲,像一头狂奔的犀牛,展开一轮猛攻。
“哼,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面对近身攻击,尼特丝毫不惧。他的转换率在弗农之上,灵觉的强度远超对手。只见他双手握住短矛两端,当弗农拳头临近时,用枪杆精准顶住——不偏不倚,不快不慢,像预先计算好的一样。
当!当!当!
硬物碰撞声接连响起,像打铁一样密集。弗农心中郁闷——自己一轮猛攻下来,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咬牙褪去全身石衣,覆盖在身上的岩石一块块剥落,像蜕皮的蛇。他将属性全部集中到双手,手臂上的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片刻间,弗农的双手覆盖了一层更加坚硬厚重的岩石,像两柄大石锤。
他用力挥拳,朝尼特击去!拳风呼啸,像一颗炮弹破膛而出,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尼特见状,身上气势再次拔高。他单腿后撤,靴子在泥土上碾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双手紧握短矛,全身的力量灌注于矛尖,全力刺出!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迎着弗农的铁拳刺去!
叮——!
一声金属脆响,火星四溅!
短矛刺入石拳,矛尖深深陷了进去。但石拳携带的力量未减,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顺着矛杆传来,短矛被压出一道惊人的弧度,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弯曲到了极限。随即尼特整个人被弹飞出去,身子向后爆退!
他赶紧稳住身形,将短矛插入砖石地面,矛尖刺穿石板,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裂痕,托行了一段距离后才堪堪停下。而眼角余光瞄向山路的尽头——那路上早已没有苏穆灵一行人的身影。
心中更加焦急!
“7阶转换!”
尼特一声大喝,爆冲向弗农,像一道黑线快速划过,眨眼间就冲到弗农身前!手中短矛夹带着凌厉劲风,朝弗农心口狠狠刺去!
“卧槽!”
弗农大惊,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虽然他早有提防,但尼特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长矛已经刺到了眼前!
他只能仓皇后跳,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形向后弹射,赶紧将双手架向胸前。
可情急之下的应对,终究慢了半拍。
双手才抬到胸前,尼特那柄短矛竟突然伸长,冰冷的寒芒映在弗农的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趋势不减地朝心口刺去!
弗农闭上双眼,等死。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长矛破空的尖啸声。
可这时——
蒋壮骤然出现在尼特身后!像一道从暗处窜出的鬼魅,无声无息,悄然而至。手中斧头高高扬起,寒光一闪,竖劈向尼特脑袋!
而尼特早有提防。他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当机立断,放弃击杀弗农的机会,立刻举起短矛架于头顶,同时一脚踹向弗农!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金属交鸣声和闷响同时发出!
短矛格住了斧头,火星四溅,金属的颤音在夜空中回荡。弗农被一脚踹飞出去,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数米,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尼特随即转攻蒋壮,短矛横扫而出,直奔蒋壮腰间!
当当当——!
金属碰撞声接连炸响,火星在夜色中飞溅如烟花。蒋壮转换率与弗农同为6阶,对阵7阶的尼特异常吃力。他的斧头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裂,被逼得节节败退。
咔!
一串花枪,尼特手腕一抖,短矛在空气中划出数道虚虚实实的弧线,骗开蒋壮的架势。他抓住机会,手中短矛用力横扫,狠狠砸在蒋壮腰间!
砰的一声闷响,蒋壮被击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远处,弗农刚挣扎着站起身,膝盖发软,眼前一黑——就被飞来的蒋壮重重砸中,两人滚作一团,扬起一片尘土。
尼特没有继续攻击。他将短矛架于身前,横在胸口,警惕地盯着二人。
从被袭击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今天刚好团里最强的两个人都不在,总部就被袭击了,这说明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可打到现在,除了砂蝎佣兵团的人,就只有这个此时才出现的蒋壮。凭这点实力,想消灭布塔佣兵团还远远不够。
这其中,肯定还潜伏着其他势力。
尼特的猜疑是对的。
苏穆灵那边,正被一群黑衣人悄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