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吞噬神朝
从北境到中央大陆，路途遥远。
元始本打算用传送阵，沈清玄说不用，迈步就走。一步跨出，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速度快得连元始都跟不上。
“这是什么身法？”元始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没身法。”沈清玄说，“就是走路。”
“走路能走这么快？”
“走得多了就快了。”沈清玄想了想，“在下界的时候，我每天从杂务峰走到膳食堂，走了三年，练出来的。”
元始嘴角狂抽。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没听说过走路能走出这种速度。但他不敢问，因为他怕沈清玄的答案会让他觉得自己这数百万年白活了。
幽冥娘娘跟在沈清玄身后，步伐轻盈，脸色红润。自从沈清玄帮她疏导了体内的灵气，她的修为就在暴涨。化神巅峰、渡劫初期、渡劫中期……短短几天，她突破了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境界。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元始看着她，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幽冥娘娘淡淡道：“习惯了。”
元始彻底无语。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中央大陆，吞噬神朝。
这是一片被黑色笼罩的天地。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座黑色的宫殿，宫殿之间有黑色的桥梁相连，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蜂巢。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建筑延绵不绝，到处都是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在巡逻。
灵气浓郁得令人发指，但全都是被污染过的——黑色的灵气中夹杂着吞噬之力，普通修士吸一口就会走火入魔。
大陆的最中央，是一座比所有宫殿都要宏伟百倍的黑色皇城。皇城的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太阳，不断向外释放着吞噬之力。
皇城深处，七杀睁开了眼。
他长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很英俊——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头黑发随意披散，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如果不是周身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吞噬气息，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帝王。
“有意思。”七杀嘴角微翘，看向远方，“混沌本源，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粹。”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皇城。
“来了个客人。”
“准备迎接。”
皇城震动，上百位金仙强者从各自的宫殿中飞出，整齐地排列在皇城上空。他们身穿黑色铠甲，气息恐怖，每一个都足以毁灭一方世界。上千位真仙紧随其后，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吞噬神朝的全部战力，倾巢而出。
而他们的敌人，只有三个人。
不，准确地说，只有一个人。
沈清玄站在皇城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支庞大的军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人挺多。”他评价道。
元始脸色发白：“要不……我们先撤？从长计议？”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他的龙床很舒服吗？”
元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龙床？
沈清玄迈步朝皇城走去。
天空中，上百位金仙同时出手，黑色的灵力化作铺天盖地的攻击，朝沈清玄轰来。有黑色的火龙，有黑色的剑雨，有黑色的雷霆，有黑色的巨掌。每一道攻击都足以毁灭一座大陆，上百道叠加在一起，威力恐怖到让元始这种活了数百万年的老怪物都腿软。
沈清玄没有停步。
金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些黑色攻击撞在光罩上，就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然后蒸发殆尽。
没有一个攻击能穿透光罩，也没有一个攻击能让沈清玄的脚步慢下来。
他就那么不快不慢地走着，穿过铺天盖地的攻击，穿过漫天飞舞的黑色灵力，穿过金仙们的封锁线。
上百位金仙的攻击，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金仙们慌了。
他们能感觉到，沈清玄甚至没有认真。那层金色光罩只是他体内灵力自然外溢形成的，根本不是刻意防御。就这种“站着不动”的防御，他们联手都打不破？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金仙巅峰的老者失声惊呼，“我们上百位金仙联手，就算是太乙真仙也要退避三舍！他怎么……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沈清玄步伐不停。
他已经走进了皇城的大门，踏上了通往皇宫的主道。主道两侧，密密麻麻的黑色士兵手持兵器，却没有人敢上前。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不是他们胆小，而是来自混沌本源的威压让他们的身体本能地恐惧。就像兔子遇到老虎，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沈清玄穿过主道，穿过广场，穿过重重宫门，最终来到了皇宫的大殿前。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坐在最上方的龙床上。
七杀。
他没有出手，没有阻挡，甚至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在龙床上，看着沈清玄走进大殿，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三丈，四目相对。
七杀忽然笑了。
“三万年前，我见过混沌之主。”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欣赏，“那时的他，强大、威严、高高在上，像一个真正的神。但他太累了，背负着整个世界，最终被压垮了。”
“而你不一样。”
七杀打量着沈清玄，眼神中带着好奇。
“你很懒。”
沈清玄挑眉：“你怎么知道？”
“从你走路的样子就看出来了。”七杀笑道，“你走的每一步，都像在说‘好累啊，不想走了’。一个对走路都嫌累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背负整个世界的重量？”
沈清玄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懒，我不想背任何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你挡到我了。”沈清玄认真道，“你把中央大陆占了，我沒地方躺着。”
七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他笑得很畅快，笑得很真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七杀擦掉眼角的泪水，“我活了十万年，吞噬了无数强者，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么有趣的人！”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沈清玄，我不跟你打了。”
元始在殿外听到这话，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不打了？最强的吞噬者，占据了万界天三分之一疆域的吞噬神朝之主，不打了？
“为什么？”沈清玄问。
七杀看着他，眼神认真了起来。
“因为我不想变成第二个破军。破军被你一指废掉修为，现在在北境种田，说是要弥补以前犯下的错。他告诉我，放弃吞噬之后，他第一次看到了阳光，第一次闻到了花香，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十万年了，我已经忘了阳光是什么味道。”
七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中，握着无数生灵的命，握着无尽的黑暗和吞噬。
“我也想看看阳光。”
大殿中沉默了很久。
沈清玄看着七杀，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清玄问。
七杀抬起头，笑了。
“吞噬神朝，从今天起，解散。”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中那支黑色的军队，声音传遍整座皇城：
“所有人听令。”
“我是七杀，吞噬神朝之主。”
“从今天起，吞噬神朝不复存在。”
“你们自由了。”
天空中，上百位金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七杀继续说：“你们身上的吞噬之力，我会帮你们化解。你们吞噬来的修为，能还的就还，不能还的，用余生去弥补。”
“这很难，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转头看向大殿中的沈清玄。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就得帮你们做。而他做事，比我干脆得多。”
金仙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终于注意到了大殿中的那个年轻人——那个穿着金白长袍、表情懒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就是他，一个人走过上百位金仙的封锁，毫发无伤。
就是他，一指废了破军，一招秒了贪狼。
他是混沌之主。
是比三万年前更强的混沌之主。
是连七杀都选择臣服的混沌之主。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黑色的太阳在皇城上空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光芒。那是沈清玄的混沌本源，正在净化被污染的灵气，化解被吞噬的力量。
中央大陆的天空，第一次在十万年后，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蔚蓝的，澄澈的，带着白云和阳光。
七杀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天空是这个颜色的。”
沈清玄从大殿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喝得很惬意。
“龙床我睡了。”他说。
七杀回头，看到沈清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刚才真的去龙床上躺了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七杀问。
“还行。”沈清玄品了品，“就是有点硬，不如我在杂务峰的竹椅舒服。”
七杀哭笑不得。
龙床，上古神龙骨髅打造的龙床，万界天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宝物，在他嘴里“不如竹椅”？
“你不打算在中央大陆多待几天？”七杀问。
沈清玄摇头：“不待了。”
“去哪儿？”
沈清玄看向远方，伸了个懒腰。
“回家。”
幽冥娘娘走到他身边：“回青云宗？”
“嗯。躺了这么久的龙床，还是想念我的竹椅。”沈清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元始，“对了，吞噬者都搞定了，以后没什么事了吧？”
元始苦笑：“应该……没有了。”
“那就好。”沈清玄满意地点头，“以后别找我了，有事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也别找我。”
元始：“……那万一有比吞噬者更厉害的东西出现呢？”
沈清玄想了想：“那就等我睡醒了再说。”
元始彻底无语了。
七杀在旁边笑出了声。
“沈清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下次来青云宗，请你喝茶。”
“什么茶？”
“杂务峰的茶，凉的那种。”
七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中央大陆的天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沈清玄转身，朝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幽冥娘娘跟在他身后。
元始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片天地，好像比之前亮了很多。
不是阳光的原因。
是人的原因。
万界天，吞噬神朝。
从今天起，这个名字成为了历史。
而在青云宗杂务峰的那把竹椅上，一个新的传说，正在继续。
点个收藏，行不，带你第一时间吃后续的瓜！三大吞噬者，一死一废一臣服，沈清玄万界天封神！但他最想念的还是杂务峰的竹椅和凉茶。故事到此结束？不，也许还有更多精彩……点个追读，第一时间吃后续的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