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物心腔被刺穿的嗡鸣。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规则被强行撬动的震颤。
黑色涟漪所过之处,平滑如镜的平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脉络般的银灰色纹路,它们疯狂闪烁,将沈星河短锥注入的那股“剥离”与“解析”之力,化作数条格外明亮的规则线条,如同苏醒的血管搏动着,猛地刺向核心深处那块黯淡的碎片。
沈夜双眼的刺痛骤然加剧,仿佛有无形的钩子穿透了他的眼球,试图将某种本质的东西从灵魂深处勾扯出来。
他闭着眼,世界并未陷入黑暗,反而在内视的感知中呈现出另一种景象:自己与那碎片之间,存在着一条由微弱光屑构成的、颤动的细线,沈星河正试图通过整个核心区域的规则场域,握紧这条线,将他和碎片强行“缝合”。
秦烈的怒骂和钢筋掷出的破空声在同时响起。
沈夜没有睁眼。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脚下。
沈星河说得没错,低劣的模仿难以撼动规则的谐振,但他要的并非撼动,而是“污染”。
他注入那些脆弱节点的,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模拟自“管理员”核心那种混乱、贪婪、试图解析一切却又不得其法的“噪音”。
这噪音微弱,却像滴入精密润滑油中的沙粒,瞬间在数条规则线条的传导路径上制造出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
核心巨卵表面,无数“眼睛”明灭的节奏被打乱了一瞬。
那几条明亮的规则线条像是传输不畅的电缆,光芒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沈星河眼神微冷,左手五指挥动,黑色玉符虚影如星罗棋布,强行稳住能量流的紊乱。
同时,他右手短锥尖端游出的黑色细线已如毒蛇般贴地疾行,精准地扑向沈夜脚下尚未踩踏的几个预判节点——他要切断沈夜下一步可能干扰的路径。
就在这时,秦烈掷出的钢筋狠狠撞在核心巨卵那块模仿他愤怒情绪的明亮区域上。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尖锐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直接刮擦灵魂的“嘶啦——”声,如同亿万片玻璃在同一瞬间被刮擦。
那并非物理的尖啸,而是规则模仿进程被粗暴打断时,释放出的混乱情绪与能量的混合爆鸣。
核心巨卵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表面流转的无数光斑瞬间变得狂乱而刺眼,尤其那块被击中的区域,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泼洒的鲜血般炸开,扭曲出无数张愤怒而空洞的虚幻面孔。
整个核心区域的规则流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失控。
沈星河操控的几条黑色细线,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核心自身模仿错误的混乱波动干扰下,轨迹出现了不可避免的偏斜,未能完全切断所有预判节点。
沈夜抓住了这由秦烈用愤怒与暴力创造出的、千载难逢的一线之机。
他始终闭着的双眼眼皮之下,眼球剧烈地转动了一下,仿佛在锁定内视感知中那条光屑细线的某个特定震颤节点。
同时,他最后一步踏出,却不是踩向任何能量脆弱点,而是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跺在了沈星河短锥刺入平台的那个原点——黑色涟漪的源头!
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动,混合着他刚刚注入的“噪音”、秦烈引发的混乱情绪余波、以及他自己对“视觉规则”那近乎本能的微调,顺着这一跺脚,如同逆向灌入的毒液,悍然冲进了平台内部那被沈星河短锥撬开的规则通道之中。
沈星河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愕然的凝固。
他看向沈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冰冷的剖析意味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取代。
“你……不是在干扰。”沈星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恍然,以及被冒犯权威般的寒意,“你是在……替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