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恶霸的“狗屎运”》
书名:我有一双“霉运眼”,看谁谁倒霉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6035字 发布时间:2026-04-27

宋阳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指干干净净,没有血。他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只有晚风带来的烤串味和汽车尾气,没有血腥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心率七十六,正常。

 

“应该冷却好了。”他小声说。

 

“什么冷却好了?”刘壮从身后拍了他一下,差点把他拍个踉跄,“你嘀咕啥呢?走啊,吃面去,对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兰州拉面,牛肉给得贼多。”

 

宋阳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跟着刘壮往街角走。下班时间的人行道很挤,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匆,每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眼神也是空洞的,像一具具被工作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宋阳走得很慢。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下午的事。老板那辆保时捷被拖走了,王建国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长文,说“意外事故,大家注意安全”,语气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宋阳在楼梯间通过窗户看到,王建国上了秘书的车之后,整个人缩在后座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不是伤心,是心疼那一百二十万。

 

“你听说了吗?”刘壮边走边说,嘴里还嚼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揣口袋里的口香糖,“公司群里都炸了,说老板那辆车全险,但是树枝砸的不算自然灾害,得走车损险,还得自己掏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就是三十多万啊,哈哈哈。”

 

“你笑那么大声不怕被老板听见?”

 

“怕啥,他还能开除我?”刘壮大咧咧地说,“再说了,我又不指望他那点工资活着。”

 

宋阳知道刘壮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在老家开了个小厂,每个月给他打的钱比工资还多。刘壮来上班纯粹是为了找个事干,免得在家打游戏打到猝死。这也是为什么刘壮在公司里谁都不怕,该怼就怼,该笑就笑,活得比谁都自在。

 

两个人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巷子两边都是小餐馆,油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巷口第一家是个烧烤摊,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往里走二十米,就是刘壮说的那家兰州拉面。

 

面馆不大,六张桌子,门口支着一口大锅,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烫伤的疤痕,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看着挺憨厚。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面馆里只有两桌客人。宋阳和刘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刘壮冲着老板喊了一声:“两碗大份牛肉拉面,多加辣!”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拉面。

 

面还没上,门口来了一伙人。

 

三个男的,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刀疤,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看着触目惊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走路的时候链子晃来晃去,打在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也不像善茬,一个光头,一个脸上长着颗大痦子,两个人都是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来吃面的。

 

刀疤脸一脚踹开面馆的门,门撞到墙上弹了回来,他又踹了一脚,这次门彻底开了。

 

“老板!”刀疤脸的声音像闷雷,整个面馆都在震,“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面馆老板手里的面团掉进了水盆里,溅了他一身水。他连忙擦擦手,小跑着从后厨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疤哥,您来了……您坐,您坐,我给您泡茶。”

 

“喝茶?我今天没心情喝茶。”刀疤脸一屁股坐到正中间的桌子上,脚翘到旁边的椅子上,两个小弟一左一右站他身后,“上个月你说生意不好,我给了你一个月。上上个月你说刚开业,我又给了你一个月。现在开业都快仨月了,你这面馆天天排队,我可都看在眼里。”

 

“疤哥,您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刀疤脸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这个月,保护费翻倍。三千。少一分都不行。”

 

面馆老板的脸白了。三千块钱,差不多是他这个小店半个月的利润。他搓着手,声音都在抖:“疤哥,真的拿不出这么多……您行行好,一千五行不行?我每个月按时交,绝不拖欠。”

 

刀疤脸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看了看上面的菜单板。菜单板上的价格都是用记号笔手写的,牛肉拉面十五块,加肉五块,小菜两块。他拿起记号笔,把牛肉拉面十五块的“十五”涂掉,在旁边写了个“二十五”。

 

“涨价了。”刀疤脸说,“从今天起,你家牛肉面二十五一碗。多出来的十块钱,是我的。”

 

面馆老板急了,冲过去想要夺记号笔。刀疤脸一把推开他,老板撞到身后的桌子上,一盆醋打翻了,洒了一地,空气里全是酸味。

 

光头和小弟哈哈大笑。

 

刘壮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宋阳拉住了他。

 

“别冲动。”宋阳低声说,声音很平静。

 

“可是他们——”

 

“坐下。”

 

刘壮看着宋阳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那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东西。刘壮张了张嘴,把椅子扶起来,坐了回去。

 

刀疤脸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宋阳和刘壮,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怎么,有意见?”

 

宋阳低头吃面,没看他。刘壮也低头吃面,把一口面咬得咯吱响。

 

刀疤脸觉得没趣,转回头继续对付面馆老板。他把菜单板上的价格又改了三个,“加肉五块”改成了“十五块”,“小菜两块”改成了“八块”。改完之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把记号笔往柜台上一扔,说:“行了,就这样。下个月一号,我来收钱,三千块,一分不能少。”

 

面馆老板蹲在地上,收拾打碎的醋瓶,嘴里还在哀求:“疤哥,真的拿不出……”

 

“拿不出就关门。”刀疤脸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别给脸不要脸。”

 

他转身要走。

 

宋阳放下了筷子。

 

他盯着刀疤脸的背影,那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肌肉虬结的背影。刀疤脸一边走一边从裤兜里掏出烟来,叼了一根在嘴里,两个小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像三条恶犬,在人行道上横着走,路人都躲着他们。

 

宋阳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那个背影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刀疤脸还在往前走,还在叼烟,还在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宋阳的眼睛开始发酸,但他没有眨眼,没有移开目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需要这么久,之前看张伟只要三秒,看老板也是三秒,为什么看这个刀疤脸现在都五秒了还不行?

 

是距离的问题吗?还是时间的问题?还是能力使用频繁了需要更长的“蓄力”?

 

刀疤脸走到人行道中间的斑马线前,停下来等红灯。他侧过身,对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撒尿。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解开裤链,脸上挂着一种“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张狂。

 

宋阳攥紧了筷子。

 

然后他看到刀疤脸脚下有一坨东西。

 

不是塑料袋,不是垃圾,是一坨狗屎。很大一坨,看形状和颜色,应该是大型犬留下的,新鲜程度极高,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刀疤脸没看到。

 

他撒完尿,拉好裤链,叼着烟转过身,正准备大步流星地过马路。然后他的右脚不偏不倚地踩上了那坨狗屎。

 

不是擦着边,是结结实实地、整只脚板踩了上去。

 

鞋底和狗屎之间产生了一种极致的物理反应——摩擦力归零。

 

刀疤脸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的右脚往前滑,左脚跟不上节奏,整个人像一个被推倒的保龄球瓶,直直地往后仰。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空气,只有那根从他嘴里飞出去的烟。

 

烟在空中翻了两圈,掉在地上,又打了一个滚,滚进了一个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

 

刀疤脸的后背先着地,然后是后脑勺,然后是他的右手手腕。

 

他本能地用手去撑地,但那个角度太刁钻了,手腕着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

 

“啊——!”

 

刀疤脸的惨叫穿透了整个街区。他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脸上的刀疤因为疼痛而扭曲,变成了一条更加狰狞的蜈蚣。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弧度弯折着,像一个被掰断的衣架。

 

两个小弟傻了一秒,然后冲上去扶他。光头一把抓住刀疤脸的手臂想往上拉,结果脚底一滑——他也踩到了那坨狗屎。

 

光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全脏了,手上的金戒指飞出去,滚进了下水道。大痦子小弟比较聪明,他没去扶,而是站在原地伸着手,进退两难。

 

刀疤脸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骂骂咧咧:“哪个没素质的养狗不捡屎!让我查出来我把他腿打断!”

 

光头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被狗屎糊了一裤子的屁股。

 

面馆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有个老太太捂着嘴说“造孽哦”。面馆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赶紧又缩了回去。

 

刘壮也笑了。他笑得很没形象,笑得趴在桌上直拍大腿:“卧槽,你看到没有?踩狗屎了哈哈哈!三个人踩一坨狗屎,比我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宋阳没笑。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眼睛很酸,像是盯着太阳看了一分钟的那种酸。酸里还带着一丝刺疼,像是有沙子在眼眶里磨。他的额头开始发烫,有一根血管在太阳穴附近突突直跳。

 

又来了。上次流鼻血之前也是这种感觉。

 

但这次不是流鼻血,是头疼。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勺,像有人用一根针在他脑子里搅。宋阳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深呼吸了几口,头疼慢慢缓解了。

 

原来每次能力冷却的时间不一样。看张伟三秒,代价是鼻血流了一小会儿。看老板三秒,代价是眩晕加流鼻血。看这个疤脸……他刚才看了多久?五秒?六秒?代价是头疼,还好没有流血。

 

看来能力的代价和目标的大小、距离、以及“恶”的程度有关系。

 

宋阳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规律。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停在巷口,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跳下车。他们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刀疤脸和坐在狗屎上的光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想笑,又不能笑,职业素养让他们保持了面瘫,但眼角的抽搐出卖了他们。

 

“怎么回事?”年长的警察问。

 

大痦子小弟支支吾吾地说:“我大哥……他……踩到那个……”

 

警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狗屎,又看了看刀疤脸的手腕,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他咳嗽一声,恢复了严肃:“受伤了先叫救护车。你们三个,跟我到警车上做个笔录。”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上糊满了狗屎,路人发出一阵干呕声。他自己也想呕,但忍住了,捂着鼻子上了警车。

 

刀疤脸被担架抬上来的时候,嘴里还在骂。他的右手已经被简单固定了,但每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担架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宋阳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刀疤脸看着宋阳,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质问,只是一种本能的对视。就像两个陌生人在街上擦肩而过,下意识地看一眼彼此。

 

然后刀疤脸的目光就移开了。他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路边围观的人群,看着那个被他欺负了三个月的面馆老板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没有悔恨,只有怨气——怨那坨狗屎,怨那条狗,怨这个倒霉的鬼天气。

 

从来不怨自己。

 

第二辆警车也到了。这次下来的不是普通警察,是个女警。她穿着深蓝色制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脸上的线条很硬,眼睛很亮,像两把刀子。

 

她不是来帮忙抬担架的。她从副驾驶座下来之后,没有看刀疤脸,没有看他那个断了的手腕,没有看地上那坨狗屎,也没有看面馆老板。

 

她环顾四周。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台扫描仪。从巷口的烧烤摊开始,一家店一家店地扫过去,一个一个路人地扫过去,一个窗户一个窗户地扫过去。

 

宋阳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在那个女警的目光扫到面馆门口的时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但他的左上臂碰到了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女警的目光停了。

 

她看到了宋阳。

 

宋阳站在面馆门口的角落里,半个身子被门框挡住,一只手捂着额头,脸上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那种。但女警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那种眼神,像猎人看到了猎物。

 

宋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抬起头,两个人隔着小半条街对视。

 

女警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到底。她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宋阳,一秒,两秒,三秒。

 

宋阳想移开目光,但他的眼睛不听使唤。那道目光像两根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

 

女警先动了。她朝宋阳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量过的。她的手插在裤兜里,制服上的警徽在夕阳下反射出金色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逼近的巨人。

 

宋阳开始后退。

 

不是那种撒腿就跑的后退,是一种缓慢的、克制的、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心虚的后退。他往面馆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张桌子。

 

刘壮还在那儿龇着牙乐,看到宋阳不对劲,问:“咋了?”

 

“别说话。”宋阳说。

 

女警走进了面馆。她的目光从宋阳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面馆内部——地上的醋渍、打翻的碗筷、缩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然后她的目光又回到了宋阳身上。

 

她走到宋阳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宋阳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洗衣粉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汗味和铁锈味。

 

“你额头在冒汗。”女警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她从裤兜里抽出手,手里多了一包纸巾。她抽出一张,递到宋阳面前。

 

宋阳看着那张纸巾,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谢谢。”他说。

 

女警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没有再看宋阳,朝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平,走路的样子像一把移动的尺子。

 

刘壮凑过来,小声说:“这女警挺帅的啊,你认识?”

 

“不认识。”宋阳说。

 

“那你跑什么?人家又没说要抓你。”

 

宋阳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纸巾上印着一朵蓝色的花,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女警已经出了面馆,往警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的口袋里有东西掉了出来。是一个笔记本,黑色的封皮,A6大小,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警没注意到。

 

宋阳犹豫了零点五秒,还是走了过去。他弯腰捡起笔记本,想喊她,但她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了,背对着他,拉开警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子驶离。

 

宋阳站在人行道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行字:

 

“保时捷,11月7日,公司楼下。树枝折断,车顶凹陷V形。嫌疑人:未确认。”

 

翻到第二页:

 

“花盆,11月6日,XX公司走廊。空调外机上绿萝花盆掉落,砸中张姓员工头部。嫌疑人:未确认。”

 

翻到第三页:

 

“疤脸,11月8日,兰州拉面馆门口。踩狗屎摔倒,右手腕骨折。嫌疑人:???”

 

旁边画着一个大大的眼睛符号,眼睛的瞳孔被涂成了黑色,像两个黑洞。在眼睛的下面,有一行小字:

 

“同一人出现?公司花盆砸人——树砸保时捷——混混踩狗屎。时间、地点、在场人员?查。”

 

宋阳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在那个面馆门口,刘壮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的时候,他还以为刘壮是在开玩笑。

 

但现在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玩笑。

 

这是一个警察——不,不是一个普通警察,是一个专门调查这些“意外”的警察——用她的笔记本记录下来的所有线索。每一条都和他有关,每一条后面都画着那个眼睛符号。

 

宋阳抬头看了一眼警车离开的方向。车子已经拐过了街角,只能看到尾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

 

他把笔记本合上,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面馆里,刘壮还在吃面,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宋阳!你的面坨了!赶紧来吃!”

 

宋阳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塞进自己的裤兜里。他走回面馆,坐下来,拿起筷子。

 

面确实坨了,黏成一团,牛肉汤的香味还在,但他没什么胃口。

 

“你刚才捡的那个本子是什么?”刘壮问,“那女警的?”

 

“嗯。”

 

“那你咋不还给她?”

 

“她走了。”

 

“那你明天还呗。”刘壮大口吃着面,含混不清地说,“反正你是受害人,她肯定愿意接你的电话。”

 

宋阳夹起一坨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几页笔记——那几页盯着他的、画着眼睛符号的、正在一寸一寸接近真相的笔记。

 

明天还?他不知道那本笔记上还会有多少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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