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灵山小院的烟火气里慢悠悠过了几日。
清晨听鸟鸣,傍晚看日落,白日里种种菜、修修竹,夜里围坐一桌喝汤说笑,五人早已习惯了这份不用提心吊胆的安稳。阿晚的厨艺渐渐有了起色,至少不会再把菜烧得发黑;阿豆种的小菜园冒出嫩绿新芽;阴九幽养的那只小花猫,整日在院里追着蝴蝶跑;白笑川画的平安符,挂满了整个木屋。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苏夜正坐在竹椅上闭目调息,守界本源忽然微微一动。
一丝极淡、极微弱的邪气,从西边百里外的小山村飘来,细若游丝,稍不留意便会忽略。
不是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浩劫,也不是本源邪念那种滔天恶意,更像是浩劫之后残留的零星碎孽——一点没被净化干净的戾气,附在山野精怪身上,闹了点小乱子。
“怎么了老大?”阿晚抱着小猫走过来,察觉到他气息微变,小声问道。
“没大事,”苏夜睁开眼,语气轻淡,“西边山村有点小麻烦,我们走一趟。”
阿豆立刻扛起柴刀似的木棍,摩拳擦掌:“又有架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白笑川收起符笔,笑了笑:“多半是余孽作祟,不用动武。”
阴九幽放下手中枯枝,魂力轻轻一探:“是只被戾气沾了的狐妖,没伤人,只是吓了村民。”
五人不再多言,起身化作几道轻影,不过片刻便落在西边小山村口。
村子很安静,只是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从屋里传来,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焦躁地转圈,双目泛着淡淡红光,周身萦绕着几缕散不掉的黑丝——正是当年灭界之战残留的细碎戾气,无意间缠上了这只本就修行不深的狐妖。
它并未伤人,只是失控之下掀翻了村口的柴垛、撞翻了晒谷的竹匾,村民们不明所以,只当是山精作怪,吓得不敢出门。
狐妖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头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嚎,可眼底深处却透着一丝清醒的痛苦,显然是被戾气操控,身不由己。
阿豆刚要上前,便被苏夜抬手拦住。
“它不是恶妖,只是被戾气所扰。”
苏夜缓步上前,没有催动逆命之力,也没有祭出守界光芒,只是伸出手,指尖流淌出一缕温和的守界气息,如同春风拂面,轻轻覆在狐妖头顶。
没有压迫,没有杀伐,只有纯粹的安抚与净化。
“别怕,没事了。”
简单五个字,却带着安定心神的力量。
狐妖周身躁动的戾气瞬间一滞,那几缕黑丝在守界气息之下缓缓消融,泛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澈,焦躁的身躯慢慢平静下来,耷拉着耳朵,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苏夜的指尖,发出软糯的呜咽声。
不过瞬息,附在它身上的余孽,便被彻底净化。
村民们在门缝里看得目瞪口呆,迟迟不敢出声。
直到有胆大的老人推开院门,看着恢复温顺的狐妖,又看了看五位衣着朴素、气质温和的年轻人,才颤巍巍地躬身行礼。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出手相救……”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对着五人连连道谢,有人端来热水,有人捧来瓜果,热情得不得了。他们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守护万界的守界者,只当是路过的高人,平息了山精作乱。
苏夜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只是叮嘱村民安心生活,日后若有小麻烦,可往灵山方向求助。
五人没有多留,谢绝了村民的挽留,转身离去。
回程路上,阿豆挠着头有些不解:“就这么点小事,也太轻松了吧?”
白笑川笑着摇头:“真正的守护,本就不是日日大战、夜夜惊魂。
多的是这样的小事,平一场小乱,安一方人心,护一段安稳。”
阴九幽抱着小花猫,轻声附和:“浩劫已过,往后的日子,本就该是这样。”
阿晚仰头看向苏夜,眉眼弯弯:“老大,这样真好。”
苏夜望着脚下缓缓后退的山河,风轻云淡,阳光温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是啊,这样真好。
不用燃魂血战,不用以命相搏,只需轻轻抬手,便可平息纷乱,护一方百姓安宁。
这才是他们拼尽一切,想要守住的人间。
夕阳将五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缓缓消失在山林尽头。
灵山小院的炊烟,又一次静静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