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记者
小云受伤的第三天，康复中心来了一个陌生人。三十出头，戴眼镜，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门卫老张头拦住他。
“找谁？”
“找陈小月。我是记者，叫陆晨。想了解一下康复中心的事情。”
老张头进去通报。小月走出来，看着那个年轻人。
“哪个媒体的？”
陆晨递过名片。“自由撰稿人。之前写过几篇关于弱势群体的报道，反响还不错。我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帮你们报道出去。”
小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进来吧。”
第二节：采访
小月把陆晨带到办公室，关上门。陆晨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可以录音吗？”
“可以。”
陆晨按下录音键。“陈主任，能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吗？绑架、袭击、有人盯着你们。”
小月想了想，从匿名信开始，到窃听器，到七被绑架，到路上被拦截。她一件一件说，没有添油加醋，只是事实。陆晨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你有证据吗？”
小月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匿名信、窃听器的碎片、绑架电话的录音。陆晨看得很仔细。
“这些东西，能让我带走吗？”
小月摇头。“不能。但你可以拍照。”
陆晨拿出手机，一张一张拍下来。拍完了，他站起来。
“陈主任，这个事，我帮你们报。但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们要小心。”
小月点头。“谢谢。”
陆晨走到门口，停下来。“陈主任，你信我吗？”
小月看着他。“信。”
第三节：布局
陆晨走后，小月去找老周。“老周叔，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老周看着她。“怎么主动？”
“他们一直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得把他们引出来。”
老周想了想。“怎么引？”
小月把计划说了。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危险。”
“不冒险，永远被动。”
老周点头。“行。但要小心。”
小月去找陈明远。“我需要你帮忙。”
“说。”
“假装离开康复中心。一个人，去省城。让他们以为你走了。”
陈明远看着她。“调虎离山？”
“对。他们盯着你，以为你是主力。你走了，他们会松懈。到时候，我们收网。”
陈明远想了想。“行。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四节：假动作
第二天一早，陈明远背着一个包，走出康复中心。门口那辆面包车还在。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车里的人看清楚。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往火车站方向去了。
面包车没有跟上去。过了一会儿，车里下来一个人，打了电话。小月在监控里看见了这一切。周明念站在她旁边。
“他们上钩了吗？”
小月看着屏幕。“上钩了。”
下午，陈明远从省城打来电话。他到了，住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旅馆。他在电话里故意大声说：“小月，省城这边我找人问问，看能不能把地的事彻底解决。可能要待几天。”
小月也故意大声回答：“行。你那边小心。”
她知道，这些话，会通过窃听器，传到那些人耳朵里。
第五节：收网
第三天夜里，康复中心格外安静。小月把所有人都安排到宿舍里待着，不许出来。她和陈远、小北三个人，躲在仓库里。灯关着，门虚掩着。
凌晨一点，墙外有动静。几个人影翻墙进来，直奔小月的办公室。他们撬开门，进去翻。什么都没找到。又去仓库，门一推就开。
他们刚走进去，灯亮了。小月、陈远、小北站在他们面前。外面警笛声响起。那几个人愣住了。
“别动。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
领头的那个想跑，被陈远一把抓住。另外两个被小北和小月拦住。警察冲进来，把那几个人按在地上。
小月看着那个领头的。上次在废楼里见过。平头，脖子上有纹身。
“又是你。”
平头低着头，没说话。
第六节：审讯
公安局里，平头交代了。他叫赵铁柱，刘志强以前的司机。刘志强进去后，他带着几个兄弟，想从康复中心捞一笔。地契搞不到，就绑孩子。绑孩子不成，就截人。背后没有人指使，是他们自己干的。
小月不信。“没人指使？你们怎么知道康复中心的情况？怎么知道孩子们什么时候转移？”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有人递消息。”
“谁？”
“不知道。打电话的，声音处理过。他告诉我们信息，我们动手。事成了，给我们钱。”
小月的手握紧。“手机号呢？”
赵铁柱报了一个号码。小月记下来，交给警察。
第七节：内鬼（三）
号码查出来了。是一个临海本地的号码，用的是匿名卡，查不到持有人。但通话记录显示，这个号码和康复中心的一个内部号码有过多次联系。
小月看着那个内部号码，手在抖。是林小雨的。
她去找林小雨。林小雨正在哄七睡觉，看见小月的脸色，愣住了。
“小月姐，怎么了？”
小月把手机递给她。“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林小雨看着那个号码，脸白了。“是我的。但我没打过那个电话。”
“你的手机，谁碰过？”
林小雨想了想。“七玩过。有时候他拿着乱按。”
小月的心一沉。“七呢？”
“在睡觉。”
小月走进七的房间。七还没睡，坐在床上，看见小月，笑了。“小月姐。”
小月在他旁边坐下。“七，你玩过姐姐的手机吗？”
七点头。“玩过。打游戏。”
“打过电话吗？”
七想了想。“打过。有个叔叔让我打的。他说，帮他按一个号码，说话就好。他说给我买糖。”
小月的手在抖。“那个叔叔是谁？”
七摇头。“不认识。戴帽子，戴口罩。有一次在门口，他叫我过去。他说，别告诉姐姐。”
小月抱住七。“七，以后不认识的人，不要理。不管他说什么。”
七点头。“好。”
第八节：那个人
小月去调门口的监控。那个人出现过好几次，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走路的姿势，小月觉得眼熟。
她把监控截图给老周看。老周看了很久。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谁？”
老周想了想。“刘志强的一个手下。姓孙，叫什么忘了。他不怎么出头，专门干脏活。刘志强进去后，他跑了。”
小月的手握紧。“他还敢回来。”
老周看着她。“他不是回来。他是一直没走。”
小月站起来。“我去找公安。”
老周摇头。“没用。没证据，抓不了他。得让他自己露头。”
“怎么露？”
老周想了想。“用一个人当饵。他知道我们内部谁好下手。七不行，太小。小云受伤了。小北他——”
小月打断他。“不行。不能用任何人当饵。”
老周看着她。“那只能等。等他再出手。”
第九节：陆晨的报道
一周后，陆晨的报道发表了。标题是：《康复中心的暗战：谁在迫害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内容很详细，有照片，有录音，有采访。小月的，老周的，林小雨的，七的。报道发出来后，转发量很大。有人在评论里说，他认识那个姓孙的，知道他在哪儿藏身。
陆晨把线索告诉了小月。小月转告了公安。第三天，姓孙的在临海郊区一个出租屋里被抓了。他交代了，赵铁柱他们，是他幕后指使的。刘志强虽然进去了，但钱还在外面。姓孙的拿着这些钱，想逼康复中心搬走，然后把地卖了，钱归自己。
案子终于破了。
第十节：那片光
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那辆面包车不见了。路口空空的，只有路灯。小月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光。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人抓了。”
小月点头。“抓了。”
“以后不会来了吧？”
小月看着那盏灯。“也许。也许还会。但不怕了。”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没关。风从外面灌进来，没那么凉了。
远处，有警笛声。这次，是开远的。
那片光，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