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开篇遗产争议+厨房对峙片段，不剧透关键信件和结局）
永安市老城区。一栋三层自建房。一楼厨房里，灶台上放着一口砂锅。砂锅里的汤已经凉了。汤面上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像一层薄薄的茧。
（一楼客厅。简易灵堂。遗像上的老太太笑得很标准——去照相馆拍的，被摄影师指挥着笑的那种。陈丽华站在遗像前，表情平静。陈建国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陈丽萍在角落里整理花圈上的挽联。王强站在门口抽烟。陈小宇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不说话。）
陈丽华：（转身，声音平稳）人都到齐了。那我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明天出殡，后天火化，大后天——我们坐下来商量妈留下的东西。
陈建国：（没抬头）有什么好商量的？按法律规定分就行了。
陈丽华：法律是法律。但妈的东西不完全受法律管辖。比如这栋房子——
陈建国：（抬头）房子怎么了？妈说过的，这房子留给小宇。
陈丽华：妈什么时候说的？
陈建国：去年过年的时候。妈当着小宇的面说的。
陈丽华：当着小宇面说的？那有没有当着我们的面说？
陈建国：……你是说妈单独跟小宇说了？
陈丽华：我问的不是“跟谁说的”。我问的是——有没有遗嘱。白纸黑字的、公证过的遗嘱。
陈建国：（沉默）……没有。就是口头说的。
陈丽华：口头说的没有法律效力。
陈建国：（声音大了）那是妈的意思！你是不是非要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陈丽华在厨房里。灶台上放着那口砂锅——就是老太太走的那天留下的那锅汤。三天了，汤一直放在那里，没有人动过。陈丽华把砂锅端下来，倒掉了里面的汤。然后洗干净砂锅，重新加水、放材料，开始熬一锅新汤。）
陈丽萍：（走进厨房）大姐，你在煲汤？
陈丽华：嗯。妈走的这三天，没有人进过这个厨房。这口锅一直在灶台上搁着。妈这辈子每天都要煲汤。我不想让这口锅空着。
陈丽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大姐……妈的汤——你会做吗？
陈丽华：（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葱姜。）不会。
陈丽萍：……你不会？
陈丽华：妈从来没有教过我。
陈丽萍：为什么？
陈丽华：（沉默。然后轻声说）因为我不需要学。妈在的时候，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她会做所有的饭、洗所有的衣服、操所有的心。我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着吃。
陈丽萍：（小声）大姐……妈不是不让你学。是你——不愿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