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鑫带着芸娘和灵儿去了坊市。
阿九没有跟来，留在客栈教苏苏和瑶瑶练剑。柳如烟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坊市很热闹，两旁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灵儿跑在最前面，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一会儿蹲在卖糖葫芦的摊位前，一会儿跑到卖布娃娃的摊位前，一会儿又蹲在地上看别人卖的小兔子。
芸娘跟在后面，喊她“慢点跑”，但灵儿根本听不见，已经跑远了。
李鑫走在芸娘身边，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芸娘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离李鑫的手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手背的温度。她的心跳快了几拍，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李鑫在一家卖衣服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店铺不大，门口挂着几件成衣，有男装也有女装，布料有棉的、绸的、锦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筑基初期修为，看见李鑫，笑眯眯地迎上来。
“道友，这是给夫人挑衣服吧？紫色衬肤色，最显贵气。”
芸娘的脸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不……不是，我是公子的侍女。”
李鑫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闻言，他并没有出言纠正，只是侧过头，目光在芸娘那张羞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然姐姐觉得合适，那就都包起来吧。不过先让我夫人试试。”
老板笑着点头，李鑫走进去，在衣架上挑了几件。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绣着淡粉色的梅花；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带；一件鹅黄色的短袄，袖口绣着小花。他又挑了两套深蓝色的劲装，布料结实，袖口收紧，方便活动。
他把三件裙子和两套劲装都递给芸娘。
“去试试。”
芸娘抱着衣服，手在发抖。“公子，太多了……”
“去试试。”
芸娘低着头，走进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芸娘走了出来。
以前那个穿着粗布麻衣、满脸愁容的妇人仿佛不见了。深紫色的长裙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领口绣着的淡粉梅花恰好点缀了她眉梢那颗朱砂痣。裙摆垂坠感极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缓缓绽放的紫罗兰。
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袖口，原本粗糙的手指藏在丝绸之下，竟也显得纤细了几分。
老板在旁边拍手。“好看！真好看！这位姐姐穿紫色最衬肤色，跟画里的人一样好看。”
芸娘站在铜镜前，手指轻轻抚过裙摆，眼眶微红。铜镜里的女人陌生又熟悉。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镜面。这是她吗？那个在泥泞里挣扎了半辈子的寡妇，竟然还能有这样光鲜亮丽的一天？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穿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嫁给灵儿爹的那年吧。后来就是无尽的劳作、逃亡、囚禁，直到今天。
李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看。”
芸娘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笑着转过身。“公子，芸娘……”
“穿着吧。”李鑫转头对老板说，“这件要了。另外两件也包起来。还有那两套劲装。”
老板笑呵呵地包好衣服，李鑫付了灵石。
灵儿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塞得鼓鼓的。她看见芸娘穿着新衣服，眼睛亮了一下。“娘，你好漂亮！”
她跑过来抱住芸娘的腿，小脸蛋在她崭新的裙摆上蹭了蹭。芸娘没有像往常那样怕弄脏衣服而推开，而是顺势蹲下，用脸颊贴了贴灵儿柔软的发顶。
“灵儿，叫师父。”
灵儿转过头，看着李鑫，甜甜地喊了一声“师父”。
李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走吧，再去买点别的东西。”
他走在前面，芸娘拉着灵儿跟在后面。芸娘穿着新衣服，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裙摆随着步伐轻晃，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扬起来。
李鑫指了指那两套深蓝色的劲装，指尖在布料上轻敲两下，语气沉了几分。
“裙子是穿给别人看的，劲装是穿给自己保命的。芸娘，我希望以后遇到危险时，你不仅能躲在我身后，也能拔剑站在我身边。”
芸娘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公子想得周到。”
阳光洒在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暖得让人心醉。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