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破风,沉劲决绝,眼看着就要砸落断龙钉,却在钉尾毫厘之距骤然悬停。
三秒生死悬停,是陈九拿捏人心的极致心理战。
毒师独眸深处的恐惧绝非作假,龙脉节点一旦被毁,别说他数十年谋划,就连黑棺高层也绝不会轻饶。
前扑之势骤然僵滞,破绽转瞬即逝,恰好落入陈九算计之中。
趁对方惯性难收、身形迟滞的刹那,陈九锤柄诡谲变招,反手叩响腰侧暗藏机关。
嗡鸣轻响乍起,作战服内预先藏匿的机械臂猛然弹伸,微型切割轮高速运转,刺耳振鸣刺破密室死寂。
断龙钉自始至终都是诱敌幌子,是逼出毒师破绽、牵走全部心神的阳谋诱饵。
真正杀招,从来不在地脉风水,而在活人脱身。
陈九身形旋动如豹,不退反进,直扑被能量镣铐锁死的林教授。
左手摸出高浓度镇定剂,不问方位,不找静脉,针头蛮横精准扎入颈动脉。
强效麻醉瞬息流转全身,护住神经中枢,保他即便身遭极致剧痛,也不会骤然休克心跳骤停。
注射落定的同一瞬,高速切割轮精准抵在林教授右腕。
目标从来不是坚不可摧的同生共死锁,而是镣铐与皮肉之间那一指不到的狭窄空隙。
暴力破锁必触地脉自爆,唯有断腕,才是唯一生路。
火星狂溅四起,切割轮碾过腕骨的锐响钻耳刺骨,血肉遇高温腾起焦糊恶臭,密室顷刻沦为惨烈修罗场。
“你敢!”
毒师挣脱惊怒桎梏,野兽般咆哮出声,终于洞悉陈九狠绝谋划。
没了双手作为能量传导末梢,林教授便不再是合格活祭,九幽龙符仪式彻底作废,他数十年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漆黑毒雾自口鼻喷涌而出,身形化作黑影掠杀,淬毒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抓陈九后心。
可陈九出手更快,冷酷如万年寒冰,眼底唯有理性,不见半分犹疑。
右腕切断,切割轮毫不停滞平移左腕,锐响再鸣,最后一截腕骨应声而断。
一双被镣铐锁死的手掌颓然垂落,林教授身躯一软,直直倒向陈九怀中。
陈九顺势稳稳将人背起,转身头也不回冲向先前挖通的侧墙破洞。
毒师撞碎石门,入目一幕目眦欲裂。
浴血背影,残缺祭品,摸金传人宛如从地狱踏出的杀神。
野心破碎,耻辱焚心,滔天杀意彻底冲垮理智,毒师弃尽防御,化作黑箭亡命扑杀。
撤退刹那,陈九右脚向后轻巧一勾,一枚毫不起眼的金属块顺势踢出,精准飞向密室顶端能量阵眼。
那是早布下的军用定向炸药,也是他留给毒师最后的后手。
毒师嗜血瞳孔骤然缩至针尖,死亡本能压过所有疯怒不甘。祭品可弃,仪式可毁,唯独性命不能葬送于此。
硬生生收住前冲之势,身形扭曲狼狈飞扑躲闪。
轰——!
巨响吞天噬地,冲击波蛮横将毒师拍砸在石壁之上。
密室结构濒临崩溃,阵眼石板四分五裂,连锁塌陷席卷整片地下空间,巨石沙土如雨坠落,地宫末日已然降临。
陈九早算准爆炸时机,转瞬钻入狭窄沙土甬道。
背负一人负重前行,头顶碎石砸得背脊生疼,沙土呛满口鼻,他咬紧牙关步步不退,在崩塌甬道里艰难突围。
前路光线尽数被堵,活埋绝望漫上心头。
千钧一发之际,前方沙土墙猛地巨震,一双蒲扇大手硬生生撕开土壁,撑开一道求生缺口。
“小九爷,这边!”
王胖子卸岭巨力尽显,如千斤顶死死撑住即将闭合的通道。
陈九先将林教授推出,自身紧随翻滚而出。
三人汇合不言一字,不敢喘息,转身朝着地面亡命狂奔。
身后大地震颤轰鸣,整座楼兰地宫都在走向覆灭。
一行人狼狈冲出地穴,奔向风沙之中隐现的越野车。
身后惊天巨响再起,千年占星台裹挟漫天沙暴,沉沉坠入地底,彻底湮灭于黄沙之下。
接应车辆之上,林砚紧盯无人机实时画面,望见父亲被平安救出,喜极而泣。
可镜头颠簸拉近,空空荡荡的双袖闯入视野,狂喜瞬间冻结,血色尽数褪去。
彻骨悲恐席卷全身,她浑身脱力,瘫软在冰冷车座之上。
越野车内,陈九轻将深度昏迷的林教授安置在后座。
正要起身,扶着对方的手臂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异动。
并非神经无意识抽搐,残腕指尖以一种固定节奏,一下又一下,轻叩他的皮肤。
是摩斯电码。
讯号微弱如风中之烛,断断续续,濒临消散。
“小……心……我……”
最后一个残缺音节散尽,指尖颤动彻底停歇。
看似劫后余生,一句残碎警示,又为前路埋上了更深的未知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