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阑疾元帅,考虑到您明早拔寨、入城不便,吾王现盛情邀请您、以及您手下的一众将领,参加正在筹备的露天宴会?”
在阑疾的帅帐内,一位手无寸铁年轻英俊的巴王使者向阑疾发出了赴宴邀请。
“哦,露天宴会?”阑疾问。
“对,地点就在距离您营寨最近的巴都护城河畔。”使者道。
阑疾:“我需要过河吗?”
使者马上回应:
“不用。吾王特意迈过护城河,离您军营最近的河畔区域设宴,以此方便元帅您等赴宴。吾王说:阑疾元帅乃未来的庸王,需以对待盟国国君之最高规格设宴款待。”
闻言,阑疾笑逐颜开:
“哈哈哈哈哈哈,请你回城告知巴王,本帅今晚赴宴。”
使者:
“好的,元帅。晚宴正在有条不絮的积极准备中,约摸半个时辰后开锣,元帅以及您的威武将领们有充足时间到护城河畔参宴。”
阑疾:“明白,使者请回。”
“告辞元帅。”
……
巴王使者的黑色坐骑不快不慢,缓缓消失于星河夜幕下。这是一个无云无雨的初夏之夜,微风徐徐,很适合举办露天宴会。抬首看完巴国的浩瀚星空后,阑疾领着一众心腹从容走回帅帐,心腹中,大部分人是威武彪悍的男子,除了两个女扮男装的持剑卫士:
熙梅,小雅。
阑疾对一众心腹说道:
“各位觉得如何?”
鹿亮:
“元帅,巴人乃狼虎之辈,鹿亮恐有诈。”
一名年近四十的高级将领说道:
“若巴国国王真在河畔设宴,元帅却不前往,会在礼数上落巴人口实……所有人都知道,我军在巴都的补给得到了巴王的大力支持与配合。虽说,我军没有白拿巴人的粮草,巴人粮草皆是拿吾军从蜀国掠夺的钱财换来的;但是,假如巴人真不卖给我们,吾军将士在北返巫咸城的路上会饿肚子。”
另一人说道:
“我认同###将军的说法。若元帅今夜拒绝到近在咫尺的护城河畔赴宴,他日,元帅您继承庸国王位后,肯定会有好事之徒恶意笑话元帅您畏惧巴人。”
“对,我阑疾不能让天下英雄耻笑。”
阑疾扭头问首席心腹鹿亮:
“吾军粮草补给工作进展如何?”
鹿亮:“回元帅,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处于收尾阶段。”
阑疾吩咐道:
“好,你现在去找我弟瀛诸,看他换好药没有?你告诉他:既可以待在军营养伤,也可以跟随我赴宴。”
“我现在去。”鹿亮离开帅帐。
……
初夏的晚风裹着护城河畔的水汽,掠过晚商都城之夯土城墙,烤肉香气与黍酒香气弥漫于无边的巴国夜空。巴人乐师的骨笛与陶埙声在夜幕渐起,穿越大大小小的木棚——那些用麻布与兽皮搭成的临时宴饮处,此刻,它们正被不计其数的松明火把照得通红。
汪——汪——
护城河的水面映着连绵起伏的火把倒影,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偶有鲤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惊得岸边的贵族猎犬低吠,却被训犬奴隶用骨棍轻拍脖颈安抚。不远处,一名盲人乐师忘我地敲击着石磬,节奏与河水流淌的声音奇妙融合,一阵夜风呼呼掠过,巴都城墙上刻画的白虎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它跟随节奏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时候,阑疾为首的庸国高级军官团终于出现在护城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