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破局（下）
何双卿一身素雅，从容自二楼步下，走到男子桌前，微微一福
“这位公子，您点的是‘锦上添花’席，用的是羊腿肉，鲜嫩适口。若您想尝最好的部位，那是‘花开富贵’席和‘丹凤朝阳’席，分别在二楼、三楼。”
她转身，从柜台上取出两本菜单，双手呈上：“这是不同席面的菜单，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王怀安翻开一看——
“锦上添花”席，六两，羊肉部位：羊腿、羊肩。
“花开富贵”席，六十两，羊肉部位：上脑、里脊。
“丹凤朝阳”席，一百两，羊肉部位：黄瓜条、磨裆，配自酿青梅酒，专人伺候。
何双卿转身，向全场食客展开手中烫金菜单，
菜单上菜品名、部位、价格写得明明白白：“一分价钱一分货，本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贵客若想品尝更好的部位，本店欢迎您移步楼上雅间。”
王怀安本想搅局，却反被当众说明了价格差异，显得自己像是吃不起更好的却要无理取闹。
高小姐站起来，声音清亮：“王公子，您要是想吃好的，就点一百两的。要是吃不起，就别在这儿丢人。”
众人哄笑。
赵昀从三楼探出头来，慢悠悠地说：“王怀安，你上次在状元楼被人怼得还不够？今天又来？”
沈冲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人家菜单写得清清楚楚，你自己不看，怪谁？”
王怀安脸上挂不住，扔下银子，灰溜溜地走了。
赵昀在三楼雅间窗边看得分明，对沈冲笑道：“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菜单，就是个明白账，也是个台阶。”
沈冲点头：“沈砚之教的？”
赵昀看着楼下从容的何双卿和那设计精妙的菜单，若有所思：“怕是更深。这是阳谋。让你闹，一闹，全店的人都知道楼上还有更好的，这面子、里子，都算清楚了。”
何双卿转身，对大厅里的客人微微屈膝：“惊扰各位了。今日每桌送一壶青梅酒，聊表歉意。”
众人纷纷叫好。
公主和顾明湘还躲在经理室里。
顾明湘兴奋得直拍手：“阿令！你看见了吗！何双卿把王怀安怼得哑口无言！”
公主笑了：“看见了。”
顾明湘又说：“那个菜单的法子，是你想的吧？”
“沈砚之说过，不同席面配不同食材。我让何双卿写清楚，烫金的给三楼，普通的给一楼。没想到今天是这样用上了。”
顾明湘看着她：“管用就行，阿令，你行啊。”
四、对面茶楼
知味楼对面茶楼，二楼临窗位置。
沈砚之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盏茶，没喝。他看着对面知味楼门口的人流，脸上没什么表情。
燕青坐在对面：“大人，您不去看看？”
沈砚之摇头：“不去。她们自己开的，让她们自己高兴。”
燕青笑了：“大人这是怕抢了公主的风头？”
沈砚之看他一眼：“你话多了。”
燕青道：“大人，何姑娘应对得漂亮。那菜单……”
沈砚之：“菜单本是给客人看的规矩，也是给自己留的后路。能用上，便是她们的本事了。”
沈砚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看着对面知味楼的三楼窗户，忽然说：“那个王怀安，是怀恩侯的人。”
燕青一愣：“大人怎么知道？”
沈砚之放下茶盏：“猜的。怀恩侯官司输了，咽不下这口气，想从酒楼这边找补。”
燕青咂舌：“大人，您这算无遗策啊。”
沈砚之摇头：“不是我算的。是何双卿自己准备的。”
燕青愣了。
沈砚之站起来，看着对面：“这个人，我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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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赵昀与沈冲的对话
三楼雅间，赵昀和沈冲面对面坐着。
赵昀涮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他放下筷子，忽然说：“沈砚之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好几天。”
沈冲问：“想明白了？”
赵昀点头：“想明白了一点点。他说火锅能创造暂时的平等——不管你是谁，坐在同一张桌上，涮同一个锅。那一刻，没有尊卑，只有食客。”
他顿了顿：“他还说，今天这锅，决定明天谁上桌。你请谁吃火锅，谁就是你的心腹。”
沈冲看着他：“所以你打算请谁？”
赵昀笑了：“先不告诉你。”
沈冲也笑了：“殿下，你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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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天后·沈砚之看账本
五月十四傍晚，知味楼经理室。
沈砚之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三天的账本。公主坐在对面，紧张地看着他。顾明湘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砚之翻完最后一页，合上账本。
他抬起头，看着公主：“三天，流水二千两。”
公主愣了一下。
顾明湘张大了嘴：“二、二千两？”
沈砚之点头：“刨去成本、人工、租金，净利一千四百两。按这个势头，一个月净利一万两不成问题。”
顾明湘乐得直拍手：“发财了发财了！”
公主没说话，但眼睛亮了。
沈砚之看着她：“你们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好。”
公主低下头：“那个王怀安来闹事的时候，我紧张得不行……还好何双卿应付过去了。”
沈砚之笑了：“我看到了。”
公主抬头：“你看到了？”
沈砚之点头：“我在对面茶楼。”
公主愣住了。她看着他，忽然问：“你一直看着？”
沈砚之没回答，只是说：“何双卿那本烫金菜单，是你让她准备的？”
公主摇头：“她自己写的。菜单分三级，不同席面不同羊肉部位，明码标价——她说，这样就不会有人拿‘以次充好’来说事。”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人，我没看错。”
公主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
沈砚之想了想：“我知道她有本事。但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现在知道了。”
公主笑了。
沈砚之站起来：“下次开分店，记得叫上我入股。”
公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
顾明湘在旁边喊：“我也要入股！再加一成！”
沈砚之看她一眼：“你那一万两还没还清呢。”
顾明湘瘪嘴：“那你从分红里扣！”
何双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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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宫里·火锅的深意
五月十六，坤宁宫。
公主进宫请安，皇后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听说你们那个火锅店，三天流水二千多两？”
公主点头：“托母后的福。”
皇后笑了：“什么托我的福，是你自己有本事。”
公主想了想，说：“母后，儿臣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皇后看着她。
公主道：“这火锅，不只是吃食。它有个说法——一锅容天下，一味纳千人。不管你是谁，坐在同一张桌上，涮同一个锅，那一刻，没有尊卑，只有食客。”
皇后愣了一下。
公主继续道：“吃火锅，也是吃人情、吃关系。你请谁吃火锅，谁就是你的心腹。你不请谁，谁就知道自己靠边站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
公主低下头：“跟着沈砚之学的。”
皇后看着她，目光柔和了许多：“那改日，在宫里也办一场。请太后、你父皇，还有你那些兄弟姐妹，都来尝尝。”
公主眼睛一亮：“儿臣正有此意。请太后、母后、父皇，都来尝尝。也让宫里的人知道，这火锅不只是吃食，还有讲究。”
皇后点头：“你去安排。让那个何双卿，来宫里指导。”
公主应了：“是。”
出了坤宁宫，公主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宫墙，忽然笑了。
她想起沈砚之说的那些话，想起知味楼开张时的盛况，想起三天流水二千两。
她抬起头，步子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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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尾声
夜里，沈砚之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风车。
公主走过来：“盐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之想了想：“等。等怀恩侯自己来找我。”
公主看着他：“你这么有信心？”
沈砚之笑了：“不是有信心。是有底气。那矿的矿石有毒，没有我的提纯法，挖出来也是废石头。他抢走了，还得来找我。”
公主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好了。”
沈砚之摇头：“算不算好，看结果。”
远处，风车还在转。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