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干卿瞧了田思庚一眼,说道:“田书记,我还需要十斤天鹰椒的辣椒末!”
见田思庚点了点头,旋即面向战大鹏,认真说道:“队长,我琢磨着小鬼子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部那儿,虽说围着两层铁丝网,还架着一层电网,看着戒备挺森严,可实际上根本拦不住咱们。您再看那小二楼楼顶上的探照灯,只要咱们把它电线一掐,小鬼子的哨兵立马就得两眼一抹黑,到时候啥情况都摸不着头脑,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
见战大鹏点头认可了自己的判断,张干卿接着眉飞色舞地说道:“队长,咱可犯不着把小鬼子骑兵大队的大队部炸成一堆碎砖头子,也扛不动那么多的炸药。我就想着,在吉川一键那个龟孙子,还有那狗娘养的‘卿本挺身队’那帮兔崽子住的窗户底下,各放上十公斤炸药,再撒上五斤天鹰椒磨成的辣椒末,嘿嘿……到时候,老太太不吃肺子,你就来肝儿吧!”
田思庚听闻这话,猛吃了一惊,手中正抽着的旱烟袋“啪嗒”一声停在嘴边,他赶忙拿开烟袋,满脸诧异,瞪大了眼睛。随即,田思庚不由得哑然失笑,问道:“我说伙计,你怎么还不知足,还盯上‘卿本挺身队’了?还要搂草打兔子把他们也带捎着?”
战大鹏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神色凝重地看向张干卿,问道:“干卿,你打算同时对两股敌人动手,有多大的把握?你准备带多少人潜进去?”
张干卿“啪”地一个立正,身姿挺拔,高声说道:“报告队长!依我看,此事有五成把握!小鬼子骑兵大队的大队部位于烟台城腹地,一直以来都没遭受过袭击,虽说表面上戒备森严,可内里实则松懈得很,说白了就是‘外紧内松’。我初步计划,派贾正财去对付小鬼子吉川一键,让鲍善铭去炸‘卿本挺身队’,我自己负责火烧小鬼子的马厩,以此作为行动信号。为了把把握再往上提个两三成,在正式行动前,我打算亲自潜入烟台城去侦察一番。”
“就凭你一个组,就想同时对付两股敌人?干卿,你可千万不能轻敌呀!”战大鹏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地看着张干卿,着实被战友这大胆至极的想法惊到了。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猛地闪过队伍里还有个潜藏的“奸细”尚未揪出这档子事儿,可别在节骨眼儿上被“奸细”坏了大事。战大鹏原本就凝重的脸色瞬间笼上一层浓浓的忧色,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些日子,战大鹏安排各组分头执行任务,其实还有一层深意,那就是想通过观察各组的行动,让潜藏在队伍里的“奸细”自己露出马脚,原形毕露。他本想着,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奸细”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可谁能料到,这个“奸细”简直狡猾到了极点。无论任务如何艰巨、情况如何复杂,这家伙始终深藏不露,愣是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这可把战大鹏给愁坏了,眼瞅着袭击吉川骑兵大队和“卿本挺身队”的行动在即,“奸细”却依旧毫无头绪,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悬在他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战大鹏满脸忧虑的神情,让张干卿产生了误会,他以为队长是顾虑自己行事太过托大,会影响任务的完成。张干卿见状,“啪”地一个立正,身姿笔挺,语气坚定地说道:“队长,您平日里总教导咱们,战略上要像俯视蝼蚁一般藐视敌人,战术上却得像呵护易碎珍宝那样重视敌人!您还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始于细节,败于细节,终于细节。每一场战斗,都从细节开启,最后也因细节告终’。这话就像一盏明灯,一直照亮着我。您瞧,咱们这次行动,就好比一场精心谋划的棋局,棋子不在多,而在精。人多了在这复杂的局势里,反倒容易像乱麻一样搅在一起,误了大事。咱们就算带再多的人进去,能比得过据点里像潮水一般密密麻麻的小鬼子和‘二狗子’吗?队长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行动之前,我一定会仔仔细细地去侦察,不把这两股敌人的底儿摸得像掌心纹路那般清清楚楚,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就在这转瞬之间,战大鹏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一道计谋。他微微眯起双眼,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恰似暗夜中锁定猎物的猎手目光。旋即,他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脊背,双手下意识地轻轻交握,这些细微动作,都是他内心高速运转的外在映射。
表面上,战大鹏依旧神色淡然,语气平缓得如同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流,不露丝毫破绽地问道:“干卿,你此番深入虎穴去侦察,那可是危险重重,简直就是在刀刃上跳舞,步步惊心呀。俺琢磨着,你就带着善铭和正财同志一道进城吧。善铭心思缜密,遇事沉着冷静,恰似精密仪器一般,总能精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正财则身手敏捷,犹如山林中矫健的猎豹,关键时刻能发挥关键作用。你们三人相互配合,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张干卿嘴角一扬,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得如同夏日骄阳般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溢出来。张干卿眼神中既有即将执行任务的兴奋与跃跃欲试,可深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旋即又舒展开了眉头。张干卿抬手用力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带着一贯的豪爽劲儿说道:“中!老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我和善铭、正财今晚就趁着城里还没戒严,卡子门也还没关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城去。”
张干卿目光转向田思庚,眼神里添了几分凝重。他脸上带着一丝忧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田书记,实不相瞒,我思来想去,心里最犯愁的,就是那二十斤炸药怎么运进城。这可不是个小物件,随便藏哪儿都很显眼。这可真是给咱们烟台地下组织的同志们出了个大难题!他们本就身处龙潭虎穴,唉,真不知道同志们要冒多大风险,才能把这事儿办妥。”
田思庚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笑道:“干卿同志放心,冒多大的险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