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黑色触手如同从深渊中探出的恶魔之爪，铺天盖地而来。飞舟在狂涛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结阵！”聂刚厉喝。
五人瞬间结成五行阴阳阵，五色光华从飞舟中迸发，将扑来的触手尽数震碎。
然而，那些破碎的触手化作黑雾，又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这不是幽无涯的本体。”林妙可神色凝重，“这是……深渊气息的投影！”
巨大眼珠盯着聂刚，幽无涯的声音从中传来：“不错……这具躯体，正是本座以深渊之力凝聚。聂刚，你们以为杀了本座的分身，就万事大吉了？”
“深渊之力？”聂刚心中一沉。
“五行阴阳阵……真是让人怀念。”幽无涯的声音带着狂热，“百年前，本座灭五行宗，就是为了这阵法。可惜那些老顽固宁死不屈，带着阵图秘密下葬。但现在……有了你们，阵图自然会现世。”
苏畅剑指眼珠：“你休想得逞！”
“小丫头，你父母的魂魄，还在本座手中。”幽无涯冷笑，“若想让他们入轮回，就交出青霄剑诀最后三式。”
苏畅浑身一震，剑尖微颤。
“别信他！”沙美月轻喝，“深渊之力最擅蛊惑人心。他若有你父母的魂魄，早在三百年前就用来威胁你了。”
“聪明。”幽无涯的声音转为阴沉，“但本座确实知道他们在哪。苏天河夫妇的残魂，被封印在五行宗禁地。若想救他们，就来五行宗找本座。”
话音落下，眼珠炸开，化作漫天黑雾。黑雾中浮现一幅地图，正是五行宗遗迹的方位。随即，所有触手崩解，融入海水，消失不见。
海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五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在引我们去五行宗。”艾锂脸色苍白。
“是阳谋。”聂刚沉声道，“他知道我们必去寻五行阴阳图，所以以苏师妹父母的残魂为饵，逼我们入局。”
苏畅握剑的手在颤抖。
“师妹，”聂刚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我们会救出你父母的魂魄。我发誓。”
苏畅抬头，眼中含泪，却重重点头。
“出发吧。”林妙可道，“不论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五行阴阳图，深渊的秘密，还有苏姐姐父母的魂魄，都在那里。”
五人御剑而起，向中土西北而去。
一路上，气氛凝重。幽无涯未死的阴影，深渊的威胁，五行宗遗迹的陷阱……每一件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日后，五人抵达中土西北的苍茫山脉。
山脉连绵，云雾缭绕。但奇异的是，这片山脉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焦黑的土地和断壁残垣。
“这里就是五行宗故地？”艾锂皱眉，“好重的死气。”
“百年前的大战，将此地生机尽毁。”沙美月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地下有无数亡魂在哀嚎。”
聂刚展开幽无涯留下的地图，指向山脉深处：“禁地在这里，五行宗后山禁地。但地图上标注，要进禁地，需先过‘五行试炼’。”
“五行试炼？”林妙可挑眉，“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行宗以五行大道立宗，其试炼自然与五行相关。”苏畅道，“我曾在天剑宗古籍中见过记载。五行试炼，分金、木、水、火、土五关，每关都凶险万分。百年来，不知多少修士陨落其中。”
“那我们还进不进？”艾锂问。
聂刚看向众人，见四女神色坚定，便道：“进。但需小心。幽无涯既引我们来，定在试炼中设了埋伏。”
五人御剑深入山脉。
越往里走，死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上随处可见白骨。
“这些都是百年来闯入的修士。”沙美月叹息，“五行宗遗迹，已成了修士坟场。”
正行进间，前方忽然出现一片金戈铁马之景。
无数金色战兵从虚空中走出，手持长戈，杀意凛然。
“金之试炼。”聂刚神色一凛。
战兵组成战阵，向五人杀来。每一尊战兵都有金丹修为，成千上万，便是元婴也要饮恨。
“结阵！”聂刚大喝。
五行阴阳阵起，五色光华横扫。金戈战兵在阵光中成片崩碎，但更多的战兵从虚空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不是试炼，这是杀戮大阵！”林妙可怒道，“有人在操控！”
“是幽无涯。”聂刚沉声道，“他要用这些战兵消耗我们的力量。”
苏畅一剑斩碎数十战兵，道：“必须破阵。金之试炼的核心，是阵眼处的‘庚金之精’。”
“在哪？”
苏畅剑指东方：“在那里，金气最盛处。”
五人结阵前冲，所过之处，战兵崩碎。但战兵太多，他们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半个时辰后，五人终于杀到阵眼。
那是一块三丈高的金色巨石，散发着锋锐无匹的金气。巨石前，站着一个黑袍人。
“本座恭候多时了。”黑袍人转身，正是幽无涯——或者说，是他的又一具分身。
“苏天河夫妇的残魂在哪？”苏畅厉声问道。
幽无涯轻笑：“过了五行试炼，自然见到。不过，你们能过几关呢？”
他抬手一指庚金之精，金色巨石忽然裂开，从中走出一尊十丈高的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元婴巅峰修为，不死不灭。”幽无涯笑道，“这是本座为你们准备的第一个惊喜。好好享受。”
说完，他身形消散，化作黑雾消失。
金甲神将睁开眼，眼中金光爆射，手中巨斧横扫而来。
“退！”聂刚大喝，五人急速后退。
巨斧劈在地上，斩出一条百丈沟壑。
“元婴巅峰，确实棘手。”林妙可皱眉。
聂刚却目光灼灼：“不，这是我们的机会。庚金之精是炼制法宝的绝佳材料，若能收取，可炼制五行法宝，增强阵法威力。”
“怎么打？”艾锂问。
聂刚看向苏畅：“苏师妹，你的青霄剑诀，专破金行。你主攻，我们四人辅你。”
苏畅点头，剑指苍天：“青霄九式，第一式——破金！”
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百丈巨剑，斩向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举斧相迎，剑斧相交，发出震天巨响。金甲神将被震退三步，斧刃上出现一道裂痕。
“有效！”苏畅眼中闪过喜色。
聂刚四人同时出手，四色光华加持在苏畅剑上，第二剑斩出。
这一次，金甲神将的巨斧应声而断。剑光去势不减，斩在神将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金甲神将怒吼，双手拍向苏畅。但聂刚已到，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图，挡在苏畅身前。
轰——！
聂刚被震飞，嘴角溢血。但金甲神将的双手也血肉模糊。
“聂师兄！”苏畅急道。
“没事。”聂刚抹去血迹，眼中战意熊熊，“继续！”
五人配合越发默契。苏畅主攻，聂刚防御，林妙可和沙美月控制，艾锂则伺机攻击要害。
一炷香后，金甲神将轰然倒地，化作漫天金光，回归庚金之精。
巨石缩小，化作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落入聂刚手中。
“庚金之精，到手了。”聂刚笑道。
但五人还来不及高兴，地面忽然震动。
前方，一片绿色森林凭空出现，郁郁葱葱。森林中，藤蔓如蛇，毒花盛开。
“木之试炼，来了。”沙美月轻声道。
“幽无涯在加快试炼速度。”林妙可神色凝重，“他想在我们灵力耗尽前，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那就看谁先耗死谁。”聂刚收起庚金之精，眼中闪过厉色，“走，破了他这五行试炼！”
五人踏入森林。
森林中，无数藤蔓袭来，毒雾弥漫。但五行阴阳阵已成，这些木行攻击对他们威胁不大。
木之试炼的核心，是一棵万丈古树。树冠参天，树干上浮现一张苍老面孔。
“年轻人，离去吧。”古树开口，声音沧桑，“此地不详，非尔等可涉足。”
聂刚拱手：“前辈，我等为救苍生而来，必过此关。还请行个方便。”
古树叹息：“百年来，无数人说过同样的话，都成了林中枯骨。你们……也不例外。”
树干裂开，走出一个绿衣女子。她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眉心有一点绿叶印记。
“木灵？”林妙可惊道。
“吾乃木之试炼守护者，青萝。”绿衣女子声音清冷，“过此关，需接我三招。接住，可得乙木之精。接不住，便留下做花肥。”
“请前辈赐教。”聂刚上前一步。
青萝抬手，无数藤蔓从地下涌出，化作一条绿色巨龙，向聂刚扑来。
“木克土，土生金，金克木。”聂刚心中默念，双手结印，“土行，镇！”
地面升起土墙，挡住巨龙。但巨龙撞碎土墙，去势不减。
“金行，斩！”
苏畅出剑，剑光斩在巨龙上，将其斩断。但断裂的藤蔓落地生根，又生出更多藤蔓。
“没用的。”青萝摇头，“木行生生不息，除非毁其本源。”
聂刚心念一动，对艾锂道：“火克木，凰火可焚尽天下木行。”
艾锂点头，眉心金凰印亮起，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藤蔓尽成灰烬。绿色巨龙在火焰中挣扎，最终化作飞灰。
青萝眼中闪过惊讶：“凰火？难怪能破我第一招。第二招，万花齐放。”
她双手张开，森林中所有花朵同时绽放，花粉弥漫。花粉蕴含剧毒，触之即化。
“水行，潮涌！”林妙可双手结印，滔天巨浪凭空出现，将花粉尽数卷入水中。
“水能载毒，也能稀释。”林妙可冷笑，“前辈，这招也没用。”
青萝深深看了她一眼：“水妖一族？难怪。第三招，生命汲取。”
她双手按在地上，整片森林的生机疯狂向她涌来。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元婴中期，到后期，再到巅峰，最后……半步化神！
“借整片森林的生机，短暂提升到半步化神？”聂刚脸色一变，“这一招，我们接不下。”
“那就不接。”沙美月忽然开口，“月华，净世。”
她双手合十，银白月华洒落。月华所照之处，森林的生机不再流向青萝，而是被月华净化，回归大地。
“月华一族……净化之力……”青萝的气息开始跌落，最终回到元婴中期。
她收回手，叹息：“你们赢了。五行相生相克，你们已得真谛。乙木之精，拿去罢。”
她眉心飞出一颗绿色晶体，落入聂刚手中。随即，她与整片森林一同消散。
五人松了口气，但还来不及休息，周围景象又变。
一片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海中，无数水兽蛰伏。
“水之试炼。”林妙可道，“这一关，我来。”
她跃入海中，身形融入海水。片刻后，海面恢复平静，一道蓝光从海中飞出，化作一颗蓝色晶体。
“这么简单？”聂刚惊讶。
林妙可回到岸边，笑道：“我是水妖一族，这试炼对我而言，如鱼得水。那守护者见了我，直接给了癸水之精，让我赶紧走，别打扰他睡觉。”
众人失笑。
接着是火之试炼，艾锂轻松通过，得到离火之精。
土之试炼，聂刚以阴阳道体演化土行，也顺利通过，得到戊土之精。
至此，五行之精集齐。
五人站在五行宗禁地入口。那是一扇古朴的石门，门上刻着五行图案。
“苏天河夫妇的残魂，就在里面。”幽无涯的声音从石门后传来，“进来吧，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聂刚与四女对视，眼中皆闪过决绝。
推开石门，踏入禁地。
石门后，是一片荒芜之地。中央，一座祭坛高耸。祭坛上，两道虚幻的影被锁链束缚，正是苏天河夫妇的残魂。
祭坛下，幽无涯负手而立。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红衣，容颜绝美，眉宇间与聂刚有三分相似。
聂刚看到那女子，浑身一震，失声叫道：
“三师姐？！”
（第三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