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之内,红烛摇曳。聂刚看着眼前四位容颜绝世的女子,一时语塞。
苏畅见他犹豫,清冷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聂师兄,五行阴阳阵乃上古奇阵。今日我们能侥幸重创幽无涯,实是机缘所致。但阵法的真正威力,需五人气息彻底交融,心意相通,方能施展。”
林妙可双臂抱胸,碧蓝的眼眸中带着促狭:“别以为我们是贪恋你。若非为了应对将来的大劫,谁愿与你……”
沙美月轻轻点头,声音如月华般清冷:“美辰托梦时说,东海深处已有异动。幽冥宗虽灭,但其背后的存在即将苏醒。届时,化神亦如蝼蚁。”
艾锂紧紧握着聂刚的手,眉心的金凰印微微发亮:“聂公子,今日我们五人联手,我感觉到凰血中有记忆苏醒。先祖曾言,天地将有大劫,唯五行阴阳可破。”
聂刚沉默。他自然明白五人同修的必要性,但……
“苏师妹,”他看向苏畅,眼中带着愧疚,“你当真愿意?此事一旦开始,便无回头之路。你的名声,你的道途……”
苏畅抬眸,眼中闪过痛色,随即化为坚定:“三百年前,幽无涯为夺我苏家祖传的‘青霄剑诀’,杀我父母,毁我家园。师父救我回天剑宗,我日夜苦修,只为报仇。今日大仇得报,但剑诀中最后一页记载——‘大劫将至,青霄当与阴阳、凰血、水灵、月华同辉,方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我本不信,直到今日见到你与艾锂姑娘的阴阳凰血交融,又见林姑娘的水灵之力、沙姑娘的月华之气……方知预言是真。”
林妙可轻哼一声:“我水妖一族自古镇守东海阵眼。三年前,阵眼松动,老祖宗推算出‘五行阴阳’乃固阵之钥。否则你以为我会特意跑到蓬莱岛来凑热闹?”
沙美月静静道:“妹妹临终前,以最后神魂沟通月华,传讯于我。她说……‘姐姐,去寻聂师兄,助他,伴他,这是月华一族的使命’。”
聂刚心中震动。原来一切早有定数,冥冥中自有因果。
“我明白了。”他长叹一声,正色道,“既如此,聂某在此立誓:今日同修,不为私欲,只为苍生。我聂刚此生,必不负诸位心意,共抗大劫,生死与共!”
话音落下,他周身阴阳二气自发流转,黑白光芒将整个洞房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女对视一眼,各自释放气息。
苏畅的青色剑意冲天而起,凌厉中带着慈悲。
林妙可的碧蓝水灵环绕周身,柔和中藏着浩瀚。
沙美月的银白月华洒落,清冷中蕴含生机。
艾锂的金色凰火熊熊燃烧,炽热中透出神圣。
五色光华在房中交织,竟自然形成一道玄奥阵图——正是五行阴阳阵的雏形。
“阵成则不可逆,诸位可准备好了?”聂刚肃然问道。
四女同时点头。
聂刚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阴阳为基,五行为柱,阵起!”
轰——!
五道气息彻底交融,形成一道五色光柱,冲破屋顶,直上云霄。但这一次,聂刚早有准备,阴阳道体全力运转,将异象控制在蓬莱岛上空百丈,形成一道璀璨光罩,外不可见。
阵中,五人盘坐成圆,气息循环。
聂刚居中,阴阳二气为引,调和四行。
东方,苏畅的剑意属金,锐利无匹,却在他的引导下,与艾锂的凰火(火)相生——火炼金,金生水。
北方,林妙可的水灵(水)滋养着沙美月的月华(木)——水生木,木生火。
如此循环往复,五行相生,阴阳平衡。
随着阵法运转,五人气息节节攀升。
聂刚的阴阳道体疯狂吸纳着四女的元阴之力,又反哺出精纯的阴阳二气。他的修为,从元婴初期,直接突破到中期,又向后期迈进。
苏畅的剑意越发凝实,眉心隐隐浮现一道青色剑纹。她的修为本就已达元婴中期,此刻竟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林妙可身后浮现一片碧海虚影,海中隐约有蛟龙游动。她的水灵之体得到升华,距离化神只差一线。
沙美月周身月华化为实质,如纱如雾。她的气息缥缈出尘,竟在五人中最为接近天道。
艾锂的收获最大。凰血在五行阴阳的滋养下彻底觉醒,眉心的金凰印化作一道金色纹路,蔓延全身。她的修为从金丹圆满,直接跨过元婴门槛,一步入元婴!
阵中无岁月。
当五人再次睁眼,已是三日之后。
洞房早已在阵法运转中化为齑粉,但凤栖梧早布下结界,外人不得入内。
聂刚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元婴后期!而且根基无比稳固,距离化神,也只剩一步之遥。
他看向四女,眼中闪过惊艳。
此时的苏畅,清冷中多了几分威严,宛如出鞘的绝世宝剑。
林妙可的妖媚中,多了浩瀚之意,似可容纳百川。
沙美月更加出尘,仿佛月宫仙子,不染凡尘。
艾锂则神圣高贵,眉心的金凰纹路为她平添几分女皇气度。
“多谢诸位。”聂刚郑重一拜。
四女还礼,神色各异。
苏畅脸上微红,转过身去:“既是修炼,聂师兄不必多礼。”
林妙可却大大方方地走到聂刚身边,戳了戳他的胸膛:“不错嘛,硬朗了不少。以后抗揍能力应该更强了。”
沙美月轻声道:“妹妹的托付,我已完成。聂师兄,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艾锂则温柔地看着聂刚,眼中满是依恋。
聂刚沉吟片刻,道:“五行阴阳阵初成,但尚未圆满。我们需要时间磨合,也需要寻找阵法中缺失的部分。”
“缺失的部分?”四女齐问。
聂刚点头:“五行阴阳,当有核心。我虽为阴阳,调和四行,但阵法真正大成,需寻到‘五行阴阳图’的阵眼——据我族古籍记载,那是一件先天灵宝,可定五行,掌阴阳。”
“在何处?”苏畅问。
“中土,五行宗遗迹。”聂刚目光深远,“百年前,五行宗一夜灭门,五行阴阳图不知所踪。但宗门遗迹中,定有线索。”
林妙可皱眉:“五行宗?那不是被幽冥宗灭的门吗?等等……幽无涯处心积虑要抓艾锂,又觊觎你的阴阳道体,难道就是为了五行阴阳图?”
众人一惊。
沙美月若有所思:“月华一族有记载,五行宗灭门之夜,天空出现五色光柱,与幽冥之气交织。若幽无涯是凶手,那他或许知道五行阴阳图的下落。”
“但他已死。”艾锂道。
聂刚摇头:“化神巅峰,岂是那么容易彻底陨落?苏师妹那一剑虽重创他,但若他有分魂在外,未尝不能复活。”
众人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凤栖梧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聂刚,诸位姑娘,可方便一见?”
聂刚挥手撤去结界。
凤栖梧与凌虚子等人站在外面,见五人气息大变,皆是震惊。
“三日之间,从元婴初期到后期……这五行阴阳阵,果然逆天。”凌虚子感叹。
凤栖梧则深深看了四女一眼,对聂刚道:“有件事,需告知你们。”
“前辈请讲。”
“三日前,东海深处传来异动。我族探查得知,幽冥宗虽灭,但东海阵眼彻底松动。海底深处,有东西……要出来了。”
林妙可脸色一变:“是‘那个’?”
凤栖梧沉重地点头:“上古封印,已裂开第一道缝隙。不出三年,必破封而出。”
“是什么?”聂刚问。
“我们称之为——‘深渊’。古籍记载,深渊现世,生灵涂炭,化神亦如草芥。唯有五行阴阳,可重新封印。”凤栖梧看向五人,“你们的时日,不多了。”
聂刚与四女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既如此,”聂刚沉声道,“我们即刻出发,寻找五行阴阳图。”
凌虚子道:“天剑宗可助一臂之力。青云门、紫霄宗、万佛寺也已同意联手。中土各宗,将全力支持你们。”
“多谢前辈。”
当日,蓬莱岛大宴,庆祝聂刚五人阵法初成,也为他们送行。
宴席上,觥筹交错,但五人皆无心于此。
夜深,聂刚独坐山崖,看海涛拍岸。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苏畅。
“聂师兄还在为同修之事介怀?”她轻声道。
聂刚摇头:“只是觉得,肩上担子太重。五行阴阳图、深渊封印、幽无涯可能未死……还有,对你们的亏欠。”
苏畅在他身边坐下,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三百年前,我亲眼见父母死在幽无涯手中。那时我便发誓,此生只为报仇,不问情爱。”她望着远方,眼神迷离,“直到遇见你,聂师兄。你教我剑法,陪我练剑,在我最孤独时给我温暖。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苏师妹……”
“听我说完。”苏畅打断他,继续道,“后来你离开天剑宗,音信全无。我以为你已死,心也死了。直到听说你出现在东海,我才重燃希望。可赶到这里,见到的却是你的婚礼。”
她声音微颤:“那一刻,我很你,恨艾锂,更恨自己。但今日同修,我明白了——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人,注定要并肩作战,而非儿女情长。”
聂刚心中刺痛,握住她的手:“不,苏畅,我对你……”
“不必说了。”苏畅抽回手,起身,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聂师兄,从今往后,我们是战友,是同修,是共抗大劫的同伴。至于感情……顺其自然吧。”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却挺拔。
聂刚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真是块木头。”林妙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聂刚转头,见三女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艾锂走到他身边,依偎着他:“苏姐姐说得对,顺其自然。我们能在一起,已是天大的缘分。”
沙美月轻声道:“妹妹若在,也会如此说。”
林妙可撇嘴:“行了,别肉麻了。收拾东西,明日出发。五行宗遗迹在中土西北,路途遥远,有的折腾了。”
聂刚看着四女,心中涌起暖流。
是啊,能在一起,已是幸事。至于未来如何,且行且看。
但命运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次日,五人告别凰族与各宗前辈,踏上前往中土的路。
刚离开蓬莱岛千里,异变突生。
海面忽然沸腾,无数黑色触手破水而出,将他们的飞舟团团围住。
触手中央,一颗巨大的眼珠缓缓睁开,瞳孔中倒映着幽无涯的面容。
“聂刚……本座……回来了……”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三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