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破局(上)
一、鉴定大会前夜
五月初二傍晚,广济庄。
冬雪把曲辕犁的图纸挂满了庄口的墙,大幅的,老农都能看懂。夏莲把对比数据列成表格——耕深、省力、效率,一笔一笔写清楚。何双卿写了白话说明,贴在图纸旁边。
沈砚之把胡老四叫来,最后交代了一遍:“明天你上场,不用紧张。就像平时耕地一样。”
胡老四搓着手:“大人放心,老汉种了一辈子地,这犁用了两个月,闭着眼都能使。”
公主来看准备情况,沈砚之还在最后核对数据。
“你紧张吗?”公主问。
沈砚之摇头:“该做的都做了,就看明天了。”
高成带人连夜布置会场,搭棚子、摆椅子、挂横幅。燕青回报:工部、太常寺、翰林院的人都到了,住在驿馆。
沈砚之,公主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
二、鉴定大会·开场
五月初三辰时,广济庄外田边。
棚子搭好了,人山人海。农户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走了几十里路。
工部侍郎张怀远、太常寺博士李承业、翰林院编修王守正坐在主位。三人面前摆着纸笔,身后各站着两个随从。
赵宝德先上场,带着他的仿制犁,身边还跟着怀恩侯府的人。怀恩侯府的人在场下鼓噪,说“沈砚之偷了人家的手艺”。
高成气得要骂人,被沈砚之按住:“让他们喊。喊完了,才知道疼。”
沈砚之坐在台下,脸色平静。公主坐在他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张怀远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日鉴定,关乎农桑,关乎国本。三方共同监督,公平公正。”
他看向台下:“第一项,试犁。”
---
三、赵宝德的犁
赵宝德的犁下地。工部派来的老农扶着犁,一牛在前,歪歪斜斜耕了一趟。
犁头角度不对,入土浅,翻出来的土一边深一边浅。胡老四在台下撇了撇嘴。
张怀远让随从拿尺子量——耕深三寸,偏了寸半。又让老农再耕一趟,这回更差,犁头卡在土里,牛都拉不动。
老农们摇头:“这犁不行啊,比老犁还差。”
李承业在纸上记录:第一趟,耕深三寸,偏斜严重。第二趟,卡顿,无法完成。
赵宝德满头大汗,又试了第三趟。这回犁头直接断了。
怀恩侯府的人不说话了。
张怀远站起来看了看,摇头:“这犁,不行。”
---
四、沈砚之的犁
沈砚之一挥手:“胡老四,上。”
胡老四扛着曲辕犁下地,不慌不忙套上牛。一牛在前,轻轻松松走了一趟。犁头入土深浅均匀,翻出来的土又松又细。
张怀远的随从追着量——耕深六寸,深浅一致,无偏斜。
到了地头,胡老四手腕一翻,犁头一转,轻巧得很。老农们眼睛亮了:“好使!好使!”
张怀远让胡老四再耕一趟,这回计时间。一炷香功夫,耕了半亩地。同样的时间,旧犁只能耕两分。
李承业记录:曲辕犁,耕深六寸,效率为旧犁两倍半,省一牛之力。
太常寺博士又把两种犁的数据对比看了三遍,点头。
翰林院编修王守正当场起草鉴定书。张怀远看过,李承业看过,三人逐字逐句推敲,改了两次才定稿。
“曲辕犁,沈砚之所制,与旧犁不同。犁头角度、犁壁弧度,皆为独创。经实测:耕深增加三寸,效率提升一倍半,省力过半。特此鉴定,以为凭据。”
翰林院编修抚须感叹:“观其形制,省力巧妙;验其成效,倍增无疑。此真利民之器也。”
工部侍郎张怀远、太常寺博士李承业、翰林院编修王守正,分别签字,盖上各自的官印。
胡老四扛着犁回来,冲沈砚之一笑:“大人,成了。”
---
五、沈砚之的宣言
沈砚之上台,看着全场。
“这场官司,我赢了。但我不要赔偿。”
全场哗然。
“赵宝德也是被人利用的,我不怪他。那一百两赔偿,还给他,让他回去好好过日子。”
赵宝德跪在地上,哭得不行。
沈砚之转向众人:“曲辕犁的图纸,从今天起,贴在庄口墙上。谁都能看,谁都能用。天下农户,都能照着打。”
全场死寂,然后轰然炸开。农户们疯了似的往墙边涌,工匠们掏出纸笔开始抄。
高成愣在原地:“大人,这是您的心血——”
沈砚之摇头:“不是我的心血。是天下农户的心血。谁用上了,谁就少挨饿。”
公主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之前打,赢的是我。现在打,赢的是天下农户。”她全明白了。
张怀远走过来,拱手:“沈大人,老夫佩服。这曲辕犁,功在千秋。”
沈砚之还礼:“大人过奖。这是大家一起改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李承业也过来:“沈大人,这风车的图纸,能不能也公开?”
沈砚之笑了:“明天就贴。一样,谁都能用。”
怀恩侯府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赵宝德还跪在地上,沈砚之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回去吧。好好过日子。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赵宝德哭着走了。
公主站在田埂上,看着沈砚之的背影,忽然笑了。
沈砚之走过来:“笑什么?”
公主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远处,怀恩侯府的马车里,怀恩侯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不善。
第二十九章破局(下)
一、知味楼开张
五月十一辰时,京城,知味楼。
三层楼——一楼大厅十二张桌子,普通席;二楼六张桌子,上品席,临窗能看到街景;三楼四个雅间,极品席,私密性好。
门口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是冬雪画的3D宣传画——一个铜锅,汤底翻滚,羊肉片在锅里涮着,旁边写着:“围炉一锅,天下同春。知味楼火锅,今日开张。”
画得太逼真了,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咽口水。
辰时正,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匾额上红绸掀开,“知味楼”三个字,公主亲笔。
贵女团来了,高小姐带头,七个贵女,盛装出席。赵昀和沈冲也来了,骑着马,带着随从。发了五十张帖子,来了四十多桌,一楼二楼全满,三楼雅间也被订光了。
二十几个大铜锅同时端上来,炭火通红,汤底翻滚,香味飘了满街。
路过的百姓纷纷踮脚往里看:“什么味儿这么香?”
“新开的火锅店!听说一席要三十两!”
“三十两?抢钱呢!”
“贵是贵,但你看那些贵人,都往里头挤。咱们吃不起,闻闻味儿也行。”
店内,二十几个铜锅同时烧着,热气腾腾,人声鼎沸。何双卿穿着素色长裙,指挥着十二个女跑堂穿梭上菜。女跑堂们统一着装,干净利落,客人眼睛都直了。
高小姐拉着顾明湘的手:“明湘姐,你这火锅店,太气派了!”
顾明湘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开的。今天开业优惠!”
---
二、幕后
二楼经理室,透过花墙能看到大厅。
公主和顾明湘躲在里面,透过花墙的缝隙往外看。顾明湘紧张得手心出汗:“阿令,你说今天能坐满吗?”
公主没说话,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何双卿在下面指挥若定,女跑堂们井井有条。
顾明湘忽然叫起来:“坐满了!一楼坐满了!二楼也满了!”
公主嘴角弯了一下。
顾明湘又喊:“三楼雅间也满了!赵昀和沈冲都来了!”
公主看着她:“你小声点。”
顾明湘捂住嘴,眼睛还是亮的。
---
三、风波·烫金菜单
巳时三刻,一楼大厅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锦衣公子站起来,声音不小:“这羊肉不对!我在宫里吃过,上好的羊肉不是这个味儿!你们这是拿次等货糊弄人!”
众人循声望去——王怀安,吏部王侍郎家的公子,状元楼被沈砚之怼过的那个。
他站在桌边,一脸倨傲:“一席三十两,就这?你们这酒楼,怕是不想开了。”
全场一静,目光汇聚。
顾明湘在二楼经理室急得差点冲出去,被公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