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集 （三）
164. 柳林镇西刘村。韩春霖家。
韩春霖正在通电话。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足勇气。
韩春霖：哥，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
电话中，韩春霖说出了最近的一段家庭变故：
（闪回一：黄河滩涂，一块撂荒的摊地。
深秋，荒草丛生的滩地上，韩春霖儿子韩冬生驾驶着一辆借来的农用拖拉机正在耕地，地已经耕了大半。
韩冰骑一辆退役的警用三轮摩托，后面跟了只大狗，气势汹汹地赶到。
韩冰：冬生，你要成心找茬不是？！这边的地块三年前我就承包了。
韩冬生跳下机车。
冬生：我只看这地撂荒着，又没有人说起。
韩冰：我就愿意看它撂荒！
冬生：别仗着你爹是村长！说是承包，有啥凭证？
韩冰：我就是凭证，还非要拿合同给你不成？！撂荒是因为今年我干了点别的，没精力靠上，现在我还贷着款呢！
冬生：就退一步，地我不占用你的，你把这次的耕地费用返还给我。
韩冰：压坏了地我没找你就算便宜，还想要钱！
冬生：你讲不讲理？今年的机耕费一亩地一百三十元，这么大一片，算算多少，你按亩给钱！
韩冰：还想要钱？是想找揍！！
冬生：不给钱，这事没完！
韩冬生上车继续耙耕。
都知道韩冰是村里的一霸，一言不和，当即抡起地上的铁锨朝拖拉机车头砸去。恰在这时，前面地里有块石碑，机车急忙转弯，飞起的铁锨正巧砸中韩冬生肩部......
（闪回二：众人急忙将冬生送进医院。）
（闪回三：当天，韩冰被拘留。
派出所内。
两名民警正在审讯韩冰。
韩冰：我没有钱。半个月前和别人合伙做买卖赔了，现在还背着几万元高利贷呢。你们去查好了。）
（闪回结束）
（近景：西辛村。田英菡搬家现场。
田英菡缓缓放下手机。他的眼前，再次闪现出撂荒地那荆棘丛生的原野，闪现出那柄带血的铁锨，顿觉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中景： 途中。当日早晨。
几辆载满家具的搬家公司的汽车驶在前面。后面，田英菡夫妻和同时搬家的其他村民，分别用脚踏三轮车、电动车、手推车等，携带着各类小件物品，陆续前行。）
（近景：原北高村。柳林镇迁建合村后的新村所在地。
新村建设分两步进行。
靠前，已经建好的四排新居，并排连体的二层楼房带院模式，宽敞、大气。
几条主要道路已经修好。
车辆在新居前面停下。
英菡老汉走近前排的一户，开门进院，指挥人们将车上的家具架上二楼。接着，他靠近打开阳台的窗扇，顿时，一束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远景：雪后初霁。远处，可以清晰地看见：两个村庄的新建村台已经完成。村台上面，正在建设新房。
（近景：原北高村。柳林镇迁建合村新村所在地。
新村工地。毗邻前面已经建好的四排新楼后面，是另外六排正在建设中的新楼的框架，现在已经停工。现场，半途撂荒的工程，四处裸露的水泥、钢筋，孤寂冰冷的塔吊、脚手架，刚刚降落的高积雪覆盖在上面，白茫茫的刺眼，更增加了凄清的氛围。稍远处，是两排被推倒一半尚未清运的北高村旧房，一处处断墙残垣醒目的矗立着。）
（旁白：经过一年的努力，现在，张南、西辛两个村的四排新楼已经建好并完成搬迁，东辛、西刘和北高村的这六排，由于建按公司方面的原因，却在工程开工不久就半途而废。当地的村民在旧村拆毁后早已分散到其它地方租房居住，人们渴盼着近期内能入住新房，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揪心。）
（近景：郑安国孤寂地注视着现场的一切。此刻，一股悲凉的情绪弥漫在他的思想深处。）
165. 原北高村。柳林镇迁建合村新村工地。
中午。村民们渐渐聚集，十几个村民围住郑安国和同行的另外两名镇机关干部。
一位村民质问：郑书记，我们就想要个准信：这新村什么时候才能住进？！
一村民：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吃饭，我们也没吃，今天就要看看到底谁能靠过谁？！
另一村民：是呵，拆迁时你们承诺两年内全部住进新房，这马上就年底了，却还这个样子。当时镇上是怎么承诺的？今天没个说法，就谁也别想走开！
其他村民同声附和：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郑安国的内心五味杂陈，原夲，并村的目的是为了村民们未来生活的更加美好，想不到却发生了这样一幕！
无论怎样，并村的决策不能改变，事情的发展也不允许改变。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民心的稳定。
郑安国：大家静一下。眼前的情形，是镇上对不住大家，对事情的变化估计不足，让乡亲们跟着揪心、受累！
村民群众：我们不需要道歉，你就直说：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住上新房？！
郑安国试图进一步解释，但村民们并不买账。
郑安国：今天，我在这里再次向大家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变化，困难再多，也一定让乡亲们在明年国庆之前迁入新居！请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重新组织力量、尽快开工！
太阳已经西斜，郑安国和村民们的谈话仍在继续…
166. 柳林镇政府。镇党委会议正在进行。
张镇长：我要讲的是，首先，这么大一个项目，工程资金是否确有保障？计划中靠建设单位自己筹集的那块，还有一千多万元没有到账。不仅如此，他们还半路走人，给我们留下了个烂摊子。其次，将来这么多人集中一块，背井离乡，他们今后的创收和生活，新的出路又在哪里？第三，合并之后，原有各村的集体财产和债权债务怎么落实？ 合并我不反对，可是对于这些问题，我们总得有个明确的预案才行。即便是上级领导明确提倡的事情，也还是要稳妥推进。如果只凭一时热情去干，就是盲动！
组织委员李永红：张镇提出的三条，的确点到了问题的要害。接下来的事情还远不只这些，但今天，这三条，却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
郑安国：我是这样想的：这几个项目单位的中途生变，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毕竟有的村经济条件还是不错的，它们也早有旧村改造的计划。困难的是东辛、西刘和北高三个相对贫穷的村庄，原来就没有集体积累，这次更不可能拿出多少用于新村建设。原来计划中有项目建设单位承担的部分资金，今后必须重新考虑。具体的筹资途径：第一，积极争取省市的后续支援。迁建并村作为国家战略，咱们又是全省重点河段，上级领导必须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第二，进行二次招标，让中标的建筑单位先行垫资，这是问题解决的关键一招。随着国家经济开发的步伐加快，这一带土地也会增值。并村之后，多出来的土地成为我们今后最大的发展优势。通过转让地权方式，将来在用于村民住房以外，允许施工单位再另外建设一部分商品房、或用于其它创收项目，帮助它们增加盈利、弥补差额部分。第三，关于各村原有的财务资金和债权债务，今后新村社区成立后，在理清原有数据的基础上，实行财务集中模式，统一管理，统一使用，体现先富带动后富、帮扶后富的共同富裕思想。
党委书记曲国英：安国的意见，已经着重回答了张镇的第一个问题，也是我们面前亟需解决的问题，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近期尽快落实；对并村后原各村的财务问题，刚才，安国也提出了自己的框架思路，今后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进行更加合理细致的补充完善；关于刚才张镇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合村之后广大村民的新的生存、就业途径，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是接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认真考虑的问题…
167. 柳林镇政府会议室。
正面，一条红色的横幅：柳林镇迁建二期项目建设标前会议
并排的几排桌椅。
五、六家准备投标的建筑单位代表坐在对面。众人的面前，摊放着一本《柳林镇迁建二期项目建设招标文件》
郑安国走近迎面的中间位置。
郑安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进了玉皇庙都是烧香人，我也不再遮遮掩掩。这次北高村新村项目，是柳林镇黄河滩区居民迁建的中心项目。放大了说，是全省本次滩区迁建战略中的一次重要布局。项目资金总构成，国家和镇上占资40%，各村出资20%，剩余40%有施工单位自筹。现在，规划中的第一批十排楼房，目前已经完工了四排， 其余的包括东辛、西刘和北高村的这六排，就是我们这次招标的具体项目。
各投标单位代表翻看招标文件。
一建按公司经理：郑副书记，看到你们的招标文件规定：这次招标的主要办法是地权置换，具体地说，就是你们将留出夲次规划内25%的项目土地提供给建设单位，建设商品房，用出售之后的收入来折抵前面的投资。前提是中标方必须确保六排楼房于明年国庆前建成交工。
郑安国：没错。
另一投标负责人：还有，在划定的属于中标单位的商品房建设中，建设单位将来可以根据市场需求，在设计规划内自主确定户型、面积和配套设置？
郑安国：正是。如果现有的25%置换面积还不能弥补前期建设单位的投资，那么，镇上将考虑，从以上旧村拆迁之后空出的土地中，再划拔四分之一给建设单位，进一步用来弥补亏损。
投标负责人丙：郑书记，镇上能保证：各村投入资金，今后能确保及时到位吗？
郑安国：坦率地说，这几个迁建村，想来大家也知道，大多是穷村，一年一度的黄河汛期把乡亲们仅有的一点家底早就掏光了。正因为穷，所以才要求新求变，才需要大家一起共克时艰。我想强调说明的是，夲次迁建，对于他们根除水患、更好布局未来发展筑牢了坚实的基石，村民群众对于项目建设殷切期盼和支持！这些，我充满信心。可是自己就是全身是铁也打不了几个钉呀！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穷汉渴望有几面好亲戚，新村项目的现状，真得需要各位倾囊相助！
投标单位代表进一步认真思考、提问。
（字幕：20天后。）
（近景：上次新村项目招标现场。郑安国和另一名干部立于桌后，郑重地接过每个单位的标书。）
168. 柳林镇政府会议室。
前面悬挂着红色的横幅：柳林镇迁建二期项目合同签订仪式。
六七位参与评标的专家和曲国英、张镇长出现在现场。
两名工作人员在一旁侍立。
两张并排的长条桌前，郑安国和中标的两位建安公司代表各自在合同上面签字。
众人鼓掌致意。
曲国英、张镇长、郑安国和建安公司代表握手致贺。
曲国英：祝贺你们中标胜出。今后合作愉快！
建安公司代表：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