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尘埃落定
苏晚晴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林野的影子——那个浑身灰尘、脸上带着擦伤的男人，在路灯下说“不用谢，我是保安”时平静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王子总是骑着白马来救公主。她从来不信那些故事，因为她自己就是那个不需要被拯救的人——从小到大，她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在商场上厮杀，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
但今天晚上，她被人从十几个枪手手里救了出来。
那个人没有白马，没有盔甲，甚至没有一把像样的武器。他只有一把折叠军刀，和自己的命。
他把命豁出去了，来救她。
苏晚晴把被子蒙在头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拿起手机，翻开林野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她发的“林野”。
他没有回复。
苏晚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终，她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凌晨两点十七分，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紧张得手心出汗。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没有。”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哪？”
“值班室。”
“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今晚我值夜班。”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救了她，然后回去值夜班。就好像今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工作中很普通的一部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野，你是不是从来不觉得累？”她问。
“累。”他说，“但有些事比累更重要。”
“什么事？”
林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苏总，很晚了，该睡了。”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咬着嘴唇。
她不喜欢他叫她“苏总”。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我说过，别叫我苏总。”
“苏总。”
“……”
“晚安。”
苏晚晴盯着那个“晚安”，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又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好。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是那么快。
“晚安。”她对着空气说。
然后翻过身，终于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上午，翡翠湾北门。
阳光很好，秋风很轻。
林野站在岗亭前，身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服，站得笔直如松。
周小蕾第一个跑过来，手里提着一袋早餐，眼圈红红的。
“林哥，我听说昨晚的事了。苏总被人绑架了，你一个人去救她？”周小蕾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林野接过早餐：“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周小蕾急了，“上回打十几个混混你没事，这回枪林弹雨你也没事。林哥，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林野看了她一眼：“吃包子吗？”
周小蕾气得跺脚，但最终还是接过了一个包子，蹲在一边闷闷地啃。
老刘和老赵也来了，两个老保安对视一眼，走到林野面前，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林队，你是这个。”老刘说，“我老刘干了二十年保安，没见过你这样的。”
老赵点头：“保安界的传奇。”
林野淡淡一笑：“别拍了，干活去。”
两人笑着走了，但走出几步，老刘回头看了一眼林野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感慨。
“老赵，你说林队以前到底是干啥的？”老刘小声问。
老赵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尊大佛，咱们翡翠湾供不起太久。”
两个人沉默着走向各自的岗位。
——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北门外。
韩冰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更加严肃。
“林野，上车。”
林野看了一眼岗亭，确认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翡翠湾，在江城的大街小巷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驶入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停下。
“这是国安江城站的临时办公点。”韩冰说，“今天带你来，是为了孙茂才的事。”
林野跟着他走进小楼。
楼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但林野注意到走廊的每一个拐角都安装了高清摄像头，墙壁是加厚的隔音材料，每一扇门都配了指纹锁。
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投影幕上正播放着孙茂才的审讯录像。
林野坐下，看着屏幕。
孙茂才坐在审讯椅上，头发乱糟糟的，金丝眼镜不知道被收到了哪里，露出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但脊背依然挺直。
审讯员问：“孙茂才，你为什么要买通猎人绑架苏晚晴？”
孙茂才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因为我不服。”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苏家压了我二十年。从我爸那辈起，苏家就在江城骑在我们头上。我做房地产，苏家也做。我做商业地产，苏家就做商业地产。我做什么，苏家就跟着做什么，然后做得比我好，压得我抬不起头。”
他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现在苏晚晴手里有那个专利，如果能拿到，我就能翻身。我能打败苏家，我能让他们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审讯员问：“你跟境外的公司是什么关系？”
孙茂才又笑了：“合作关系。他们出钱，我出技术。拿到专利之后，我分三成。”
“你知不知道，这项专利关系国家能源战略安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孙茂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林野的拳头握紧了。
韩冰关掉了视频，看着林野。
“孙茂才已经被正式批捕，涉嫌间谍罪、绑架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最少也是无期。”
林野问：“他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韩冰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查到了。但这件事，你已经不能再参与了。”韩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野面前，“这是老首长让我转交你的。”
林野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龙刃，你做得很对。剩下的交给我。忘了这件事，过你的日子。——老首长”
林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好。”他把信折好，装进口袋，“那苏晚晴的安全——”
“苏晚晴已经被列入国安的重点保护名单。”韩冰说，“从今天起，会有人24小时保护她。你不用再担心了。”
林野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送你回去。”韩冰也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走。”
林野走出小楼，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不是因为孙茂才的事——那件事了结了，他应该高兴。
而是因为忽然有人告诉他“你不用再担心了”。
这本来是好事，但他却觉得不习惯。
他已经在担心苏晚晴的过程中，习惯了。
——
下午三点，林野回到翡翠湾。
苏晚晴在小区门口等他。
她换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更像一个邻家的大姐姐。
“你去哪了？”苏晚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出去办了点事。”林野说。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林野，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亲自下厨。”
林野微微一愣：“你会做饭？”
苏晚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会。但我可以学。”
林野嘴角微微上扬：“那我点外卖。”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
晚上七点，苏晚晴的别墅。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一碗紫菜蛋花汤。
卖相一般，番茄炒蛋有点焦，青椒肉丝咸了点，红烧排骨的糖色没炒好。
但林野吃得很认真。
“怎么样？”苏晚晴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错。”林野说。
“真的？”
“真的。”
苏晚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林野，我跟你说一件事。”
“嗯？”
“我昨天在车上，以为自己会死。”苏晚晴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当时想的不是公司，不是专利，不是我妈，不是我爸。”
“你想的是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想的是你。”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厨房里水龙头没拧紧的水滴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林野放下筷子，看着苏晚晴。
她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真诚。
“林野，我喜欢你。”苏晚晴说，“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是因为你这个人。从你第一天在北门站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了。”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野沉默了很久。
“苏总——”
“叫我晚晴。”她打断他，“就这一次，行不行？”
林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明亮的、坚定的、藏着期待的眼睛。
“晚晴。”他说。
苏晚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林野没有接话。
但他把那盘焦了的番茄炒蛋，吃了个精光。
——
晚上十点，林野回到值班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今天的菜真的好吃吗？”
林野想了想，回复：“番茄炒蛋稍微有点焦，青椒肉丝咸了一点，排骨的糖色没炒好。但总体来说，及格。”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你在对面看着我，我不好意思说。”
“林野！！！”
林野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他没有再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回响着苏晚晴的那句话——“我想的是你”。
窗外，月色如水。
翡翠湾安安静静地卧在月光下，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林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消失。
【本章完】
孙茂才伏法！国安出手！猎人事件彻底了结！
苏晚晴表白！林野第一次叫她“晚晴”！
番茄炒蛋虽焦，但爱情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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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个收藏。下一章：新敌人登场！林野的身份被更多人盯上！
